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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对思瑶这般看重提携,思瑶真是感恩涕零!”顾思瑶谄媚道,“日后,不管大人说什么,思瑶全都恭顺听从!”
“全都吗?”林清远看着她,“可是,你真正的主人,是那位大法师哦!”
“大人可有听说过一句话,叫县官不如现管呢?”顾思瑶看着他,媚笑道:“在思瑶眼中,我师父是县官,林大人您哪,就是现管!师父远在王府之外,可林大人您,才是真正掌控一切的人呢!”
“你这张嘴,还真是甜!”林清远快意大笑,“难道长安会宠爱你两年呢!”
“可现在,哪还有宠爱?”顾思瑶苦苦脸。
“招了魂,一切都会回到从前了!”林清远拍拍她的肩。
“是的是的!”顾思瑶一迭声应着,“大人,您快去准备招魂事宜吧!不要再把时间浪费在我这里!明儿这大戏就该唱起来了,这戏台子您总得先搭起来啊!”
“嗯,老夫这就去搭戏台!”林清远得意洋洋的站起身来。
青湖别院。
苏青鸾正坐在廊下煎药,言越和袁成突然急匆匆跑过来,面色惊惶,神情慌乱。
“出了什么事?”萧长安正负手立在院中发怔,看这两人跌跌撞撞跑过来,眉头微皱。
言越看了他一眼,又看向苏青鸾,气喘吁吁回:“是林大人!带着十几个穿着奇怪衣服的人,急匆匆的赶来这边……”
他这么一说,苏青鸾便明白他为何慌乱了。
“王爷,林大人要做什么?”她看向萧长安,面色淡漠。
“我也不知道!”萧长安摇头,“我出去看看!”
他出了小院,林清远那边已带着一群人,穿过了小桥,站在别院的花墙边。
看到他,林清远神情恭谨,带着一群人跪伏于地,高呼了一声:“参见王爷!”
萧长安眉头皱得更紧。
他站在那里,一言不发,只盯着林清远看。
这位舅父,在过去的二十三年间,不管是封王前,还是封王后,从来没有对他行过跪拜之礼。
近几年,莫说是行礼,便连平时说话,也有些急赤白眼的,常常忘了最基本的礼数。
现在突然行此大礼,是他突然发现自己礼数有失,还是……存心要这么……恶心他?
恐怕是后一种情形居多吧?
萧长安不说话,林清远便一直跪着不动,嘴里又叫了一声:“参见王爷!”
他如此“谦卑守礼”,萧长安虽然看得有点刺眼,但还是决定,从今日起,就让他自己这么守下去。
所以,他没有说起身,也没有让他们起来的意思,只负着手问:“林大人,这一大早的,你带这么多壮丁来青湖别院,是有什么事吗?”
“王爷……不记得了?”林清远愣怔了一下,问:“那王爷可还记得,明儿,是什么日子?”
“明日是四月初八,是母后的祭日,这一点,我铭记在心,绝不敢忘,不劳林大人,一遍又一遍耳提面命~”
萧长安如今一听到他这种口气,就烦躁得要命。
“王爷息怒!”林清远跪在地上,哑声道:“并非老夫要故意这么问,只是,王爷既知明日是娘娘祭日,那怎么不知我今日来意呢?”
“她的祭日,跟你的来意,有何相干之处?”萧长安皱眉。
“王爷,您亲口答应过老夫,让我在她祭日,为她招魂的,您忘了吗?”林清远装出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好像生怕会惹到萧长安。
“这事,本王自然记得!”萧长安烦躁回,“可是,这招魂又与你来青湖别院何干?你招魂,应该去母后的葬身之处,不是吗?”
“王爷,娘娘的葬身之处,只葬着她的肉身!”林清远高声叫,“而要招回她的魂魄,让她长睡安息,就该去她的丧命之处,不是吗?”
“丧命之处?”萧长安倏地一颤。
“是!丧命之处!”林清远一字一顿道,“青湖别院,便是她魂销玉殒之地!王爷,这是您当年亲身经历之事,亲眼目睹之殇啊!您难道……忘了吗?她当年,就是死在那里的啊!”
他说完直直的戳向某个方位。
萧长安被他这一指,忽然有点透不过气来。
他循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看到那虽经风雨侵蚀,依然碧莹莹的琉璃瓦,依然红艳艳的勾檐,脑子里“嗡”地一下,旧日记忆,仿佛在他的指尖,陡然复活了……
那是一段再可怕再暗黑不过的记忆。
以至于,每次想到时,他都会觉得胸闷,觉得窒息。
萧长安下意识的不想去惊起那段记忆。
“舅父,招魂这种事,本就是怪力乱神,母后已仙逝十三年,她的魂魄,如何还能……”
“王爷,您这是要……后悔了吗?”林清远满面惊愕,“您亲口应下的事,您要反悔吗?”
“可我并不知道,你要到这里来招魂!”萧长安分辨,“你事先又没有说……”
“瑶姑娘没跟您说?”林清远惊叫,“可是,这怎么可能呢?她说跟您说过的,您都同意了的!”
“我不记得有这回事……”
“王爷,求您应了这事吧!”林清远突然伏地叩头,痛哭流涕,“老夫知道您素来不信这些事!可是,这些年,我每每梦到你母亲,她都说她是孤魂野鬼!你也知道,她是被人用天下名器玄魔刃所诛杀,玄魔刃极其邪性,所杀之人,根本就无法投胎转世的!你母亲她,被孤独的锁在这里,整整十三年了啊!长安,你怎么忍心,你怎么忍心啊!”
“什么玄魔刃,那不过是一把名贵的匕首罢了!”萧长安试图要解释,却被林清远的哭嚎声打断。
“王爷,老夫错了!老夫知错了啊!老夫不该忘了自己的身份,跟你顶嘴,为别人说情,我以后再也不会做这种混事了!”
“可是,这招魂之事,求王千万成全!这神鬼之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王爷,娘娘当年,是那样疼你宠你,她是为了你,才招致这飞来横祸啊!”
“什么?”萧长安愕然,“为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