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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青鸾打了个喷嚏,一个激灵过后,她突然就似分成了两个她!
她的思想,在虚无中拼力逃亡,可是,她的肉身,却一步一步,向那石床上的孩童靠近。
“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我好怕!爹爹,娘亲,我好怕啊!”
“姐姐,小姐姐,你救救我,好不好?这里好黑,这里有巫婆,有妖怪,他们吃人肉,喝人血,我真的好怕!”
……
这求救声越来越多,越来越多,而眼前那个孩童,也似突然间分裂出来,分裂成无数个,每一个都这样被盖在白布下,绑在石床上,凄惨的叫着。
渐渐的,那些白布下开始不断渗出血来,像一朵诡异的红花,在雪白的底色上迅速绽放,那朵一朵接着一朵,那凄艳的殷红,渐渐汇聚在一处,变成鲜血的小溪流,又变成一片大海。
苏青鸾在血海之中挣扎着,向那个孩子游近,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那么固执,明明她自己也那么害怕,可是,她受不了他那样凄惨可怜的尖叫,她想救他……
她已经游到了石床边,手指触到粗硬的麻绳,她手嘴并用,把那麻绳解开,将那白布掀开,掀到一半,身后突然有人抓住了她的肩……
“啊!”苏青鸾惊叫一声,抓住肩上的手,用力一扯,又是一拧。
“嗷!”一声痛呼声响起,随之响起的,是林清远委屈痛苦的抱怨声,“王妃,您这是做什么?”
苏青鸾听到“王妃”两字,目光晃了一晃。
“出什么事了?”萧长安走到她面前。
苏青鸾看看他,又看看林清远,以及两人身后,众人诧异惊疑的目光,脑中那片血海,瞬间如潮水般褪了去。
没有血海,也没有哭泣的孩子,一切都很安静,包括,石床上那个被她掀到一半的孩子。
“那……那是……”她指着白布下的物体。
“王妃是好奇吗?”林清远苦笑着掀开一角给她瞧,“是法师们用来招魂的纸人儿!”
苏青鸾定晴一看,果然,真是纸人儿。
“为什么……”苏青鸾又问,没等他问完,林清远便道:“孝宁皇后生前最喜欢孩子,有她的地方,到处都是孩子的欢声笑语,所以,我们剪这些纸人儿陪她,让她不那么孤单寂寞罢了!”
“可既然这样,为什么要捆……”苏青鸾本来想问,为什么要捆住那些纸人儿。
可是,说到一半,又飞快咽了回去。
那纸人儿身上,盖着一层白布是不假。
可是,并没有捆着。
所以,又是她的……幻觉?
苏青鸾抹了把脸上的冷汗。
是这密室的氛围,与她惯常所做的那个恶梦太相似了吗?
还是,她太紧张?
竟然把这梦里的情形,和现实中的场景,串在了一处……
“王妃说什么?”林清远看着她,“什么捆?”
“没什么!”苏青鸾摆手,“林大人,现在可以招魂了吗?我需要做什么?”
“王妃跟王爷他们一样,什么都不用做,只需围跪在娘娘的灵前祝祷就好!”林清远回。
“娘娘的灵前……”苏青鸾四处看了看,“在哪儿呢?”
“就在那儿!”林清远指向大厅中间被白布蒙着的方方正正的物体,“快过来吧!招魂马上就开始了!”
苏青鸾点点头,咽了口唾液,跟着他往大厅中走。
“你……可是记起什么了?”萧长安跟她并排走,突然轻声问了一句。
“我该记得什么?”苏青鸾反问,“你老是这样问我,为什么不能直接告诉我呢?”
萧长安掠她一眼,什么都没说,拧开了脸。
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不肯说。
就只是,下意识的,不想说。
如果她忘了,那就,忘了吧!
那样一段黑暗血腥的记忆,非要记着做什么?
既然她忘了,那么,他自然也不会刻意说给她听。
他曾被林清远这样刻意的提醒过,不止一次。
其实,本来这件事,他记得也不太清楚,总感觉像是做了一场恶梦。
可是,在恶梦外,疼他爱他的母后,真真切切的死了。
但被林清远一次又一次提醒之后,他终于把一切都记起来了。
那真是一段痛苦至极的过程。
萧长安并不愿苏青鸾再经历这么一个过程。
就让她糊涂着吧,让她以为,这一切,都是上一辈的恩怨……
大厅中,术士们开始围着那白布下的物体跳舞。
他们跳舞的姿势,极为奇怪,又穿着那样奇怪的衣裳,念着那样奇怪的咒语,一切都怪异极了。
灯影之下,简直可用四个字来形容:群魔乱舞!
跳了一会儿,十七人同时停了下来,同时从身上掏出一把雪亮的匕首,同时撸起了衣袖,露出胳膊,然后,手起刀落,胳膊处血液喷射,全部喷在那白布之上,很快,便把白布染成了红布!
红布之下,似乎有什么生命被鲜血唤醒了,慢慢抖动着,在红布之下,东突西撞,勾划出各种各样的形迹,有时,似是一只手,有时,又似是一颗头,一只脚,一张脸……
“啊!”人群中又发出一阵阵尖叫。
“扶云!扶云!是你吗?”林清远踉跄上前,扑在那红布之上,痛哭失声。
“扶云,是我啊!我是你的哥哥啊!我可怜的妹子!一别十数年,我们,总算又见面了!”
萧长安被这诡异的情形惊到,又被林清远那悲痛之声引领,不自觉的也走到了红布之前。
因为他的靠近,红布中的人影,似是十分激动,竟然做出了一个拥抱的姿势。
“母后?”萧长安惊呆了!
“娘娘,现身吧!”那个戴着尖顶白帽的术士,突然一扬手,扯掉了红布!
红布之下,一个雍容华贵的宫装妇人,缓缓抬起头来!
她身穿大红色绣金凤纹的凤袍,云鬓高耸,贵气逼人,眉间画着金色花钿,细长的眉眼,如雪般的肌肤,嫣红的唇,一双美丽妩媚的眼睛,微微上挑,头上的金凤步摇,被灯光一映,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娘娘!真的是皇后娘娘?”众人惊叫连声的同时,齐齐向后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