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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进入密室之前,便嘱咐过如画,一旦发现其中有异,便拿着贴子,去找李如海。
这种机会,对于李如海来说,是求之不得的。
而为防万无一失,她在进入密室之前,便暗中在那些术士所喝的“圣水”之中下了一种药。
这种药,人喝之后,并无大碍,但是,如果喝过这种药水的人,再闻到她怀中的另一种异香,便会立时手足酸软,陷入晕迷。
这一切一切的准备,不过是防患于未然。
苏青鸾比谁都希望,不需要用到这些安排!
可是,到底还是用上了。
且,用得如此彻底……
现在,她与李家的人站到了一处,那便意味着,从今日起,她和萧长安之间,再无旧爱故情,只有新仇旧怨!
“萧长安,是你逼我的!”苏青鸾站在那里,双唇颤抖着,把这句话又重复了一遍,“是你逼我,与你为敌!是你母后,逼我杀了她!”
“她是咎由自取,她百死,难赎其罪!”
“她该死!我杀了她,是为民除害!”
“若不是我杀了她,当年不知会有多少孩子,又要遭她的毒手!”
“她死,你怪不到任何人!”
“你要怪,只能怪上天,为什么要从这样一个恶毒残暴的女人肚子里爬出来!”
“至于今天的局面,你更加不能怪我!我便算猪狗,也不能默默无声的由着你屠戮宰割!”
“萧长安,自今日起,我与你,我们两个,不死,不休!”
她的话,一字一顿,句句如刀似箭,向对面的萧长安恶狠狠的戳过去。
萧长安在漫天的箭矢之中急促的喘息着,双眼越睁越大,他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萧影及时出手,扶住了他。
“长安!长安!”林清远的声音,如招魂一般响起来,“你的母后,正看着你哪!你忘了她是怎么死的吗?这个女人,她在胡说八道,她在故意混淆是非,颠倒黑白,你不能再被她诱惑了!你不能让她连死都闭不上眼!”
萧长安不出声,拧过头去看他。
林清远泪流满面:“长安,你不能再这样了!不能再这样了!你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这样?”
萧长安的身子颤了颤,眼睛直了直,再看向苏青鸾和李如海时,那眼底已是血意翻涌!
苏青鸾毫不畏惧,只是冷笑不已。
“林大人,你何必为难你的亲外甥呢?就算你说破嘴,就算他再生气,他也得能反抗才行啊!他中了我的软骨散,这一夜,都别想动弹,别说拔剑,他就算一双筷子,也提不起来!”
林清远好像到现在才意识到这个问题,身子哆嗦了一下,面如死灰,闭上双眼。
李如海见他终于落败,不由快意大笑。
“林大人,别难过了,省着点力气,待会儿进了大理寺,你会更难过的!来人哪,把林大人抬出去!小心点儿,千万不要磕着碰着他老人家!他这把老骨头了……”
“哎呀,不对啊!我好像说错了,林大人,您今年才四十多岁,正值壮年啊!不过你这身子这么弱,若是经不起大理寺的刑罚,那可就要英年早逝了!”
林清远闭着眼睛不说话,就这样被士兵们抬了出去。
“明王殿下,此案并不涉及到您,所以,您就好好歇息吧!”李如海看着萧长安,见他被苏青鸾弄得只能干瞪眼,不能动弹,咧着嘴又笑开了。
“殿下娶得好妻子啊!”他话里有话,对着苏青鸾翘起来大拇指,“这般聪明绝顶,以一人之力,挡万千妖魔的奇女子,竟嫁入了明王府中,这不光是您的福气,不光是大萧之福,还是天下苍生之福啊!”
萧长安“呵呵”了两声,并不答话,只盯着苏青鸾看。
苏青鸾并不回避,一双美目,此时如冷月寒霜,直直的与他对视。
四目相对间,有无尽阴冷残酷之意,在这斗室之中蔓延……
良久,萧长安垂下眼敛,主动收回了目光。
苏青鸾轻哼一声,转向李如海。
“大人,能否拨给我一批人,帮我收敛这些孩童的尸骨?”
“这种事,就不必王妃亲自动手了吧?”李如海在她的帮助下,顺利拿到了明王府的把柄,心中十分快活,对她的要求,自然也是有求必应。
“王妃心善,不忍他们就这样堆叠在此,你放心,我会安排人把他们抬出去,一一安葬的!”
“我想亲自料理他们的后事!”苏青鸾道。
李如海见她执意于此,点头道:“那么,便全听王妃的!我拔些人给你用就是了!”
“多谢大人!”苏青鸾朝他点点头,“还有一件事,想请大人帮忙!”
“王妃请讲!”李如海看着她。
“大人调查萧京附近各州府失踪孩童的名单时,顺便也请帮忙,发一则告示!”苏青鸾道,“就说明王府青湖别院中或许有他们失踪孩子的遗物,比如,玉佩手镯之类,请他们前来认领!届时,我会把这些东西,连同骸骨一起包起来!”
“还是王妃细心!”李如海用力点头,“这倒是个认尸的好办法,您若不说,本官倒忘了这一茬!”
“大人还忘了一件事……”苏青鸾的声音,陡然低下来。
“嗯?”李如海看着她。
苏青鸾掠了他一眼,快步走到洞室。
李如海会意,急急跟上来。
到了僻静无人的洞室里,苏青鸾低低说出想说的话。
“大人,您可有想到,便算有您插手,此案也未必能审得清?”
李如海惊讶的看了她一眼,轻叹:“王妃,想不到,你小小年纪,看事竟如此通透!”
他也是在官场浸淫多年的老油条,跟林清远也斗了这么多年,对元允帝的脾气,自然也是十分了解。
一开始,他就知道,这案子,是注定审不清的。
但是,他要的,也并非清与不清。
他要的,是审案的过程。
把林清远审得半死不活,让他再无反抗之力。
败坏明王府的名声,让他的风评变差,把他的名声搞臭。
有这么一个污浊的母后,他注定要被排斥在权力争斗之外。
只要能把萧长安挤出这个圈子,那么,他就早晚会死在李家人之手。
这是他的目的,不想,面前这个不足二十岁的小丫头,竟然也看了出来。
李如海心中暗惊,不由又多看了苏青鸾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