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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你怎么了?”如画忙扶住她。
“是欢儿……”苏青鸾捧着那玉佩,“这是欢儿的东西!”
“欢儿,是谁?”如画呆呆看着她。
“欢儿是我儿时的玩伴!”苏青鸾哽声道,“如画,我都记起来了!全都记起来了!”
“小姐,你记起什么了?”如画小心翼翼问。
“我记起,我儿时为什么会出现在在这荒僻的别院之中……”苏青鸾手握着那玉佩,泪如雨下,“欢儿,对不起,是我害了你!要不是我拉着你到这里面来捉妖怪,你一定不会死的!你会好好的活着,会长成一个英俊帅气的青年,对不起!”
“原来,小姐你当年,不是被掳进来,而是无意间撞破了他们的秘密,才被……”如画轻叹一声,掏出帕子,拭去她眼角泪水,“事已至此,小姐,你也不要太难过了!你便算哭死了,当年的小伙伴,也活不过来了!”
苏青鸾拿帕子捂着脸,拼命摇头,哭得撕心裂肺。
而经过泪水的洗礼,曾浮在她眼前的那层薄雾,终于彻底散了去,曾发生在这里的一切,都露出原本该有的模样。
十三年前,因为苏府便在明王府附近,而青湖别院又是那样一处显眼的大宅子,虽然大人吓唬她说里头闹鬼闹妖,但她儿时是那般顽劣淘气的孩子,越吓,反而愈好奇。
因为好奇,每次跟伙伴们结伴玩耍,经过这处园墙,便下意识的要往里头瞄。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她瞄到了在此间出没的法明,将他看成了妖怪,便拉了邻家的小伙伴何欢,跳进这园子里看妖怪。
这一看,便将两个人的性命,都看了进去。
他们一开始并不知道密室的存在,只是出于一种冒险的心理,在别院里胡跑乱逛,后来发现通往这处小院门前的草,明显有很多踩踏的痕迹,便摸进了这间院子,进了院中的房间。
房间的没有关,屋子里很安静,也很干净,燃着薰香,香气清淡,很好闻,桌子上还摆放着些时令鲜果和糕点。
两个傻孩子,根本不知死期即将来临,还坐在那里,摸了糕点来吃,一边吃,一边继续溜达,然后,就看到了屏风后昏睡的孩子。
当然,那个时候的苏青鸾,不知道那个昏睡的孩子,叫萧长安。
她和欢儿很好奇,围着那个孩子看,试图叫醒他,一直叫不醒,便又怀疑他是被老妖怪吃了脑子,变成了傻子。
两人有点害怕,正犹豫着要不要走时,房间里的某处墙壁,突然分裂开来,下一刻,妖怪带着一男一女两个人,从里面走出来。
时隔十数年,苏青鸾到现在依然能清晰的记起初次见到这三人时,他们的模样。
那个时候,林清远还是大萧王朝的风光无两的国舅爷,不过三十余岁,生得风流倜傥,一表人材,开口闭口,都是民生社稷,仁义道德。
那时候的林扶云,也不过二十五岁,正是一个女人容貌极盛之时,已褪去少女时的青涩,有了女人的韵味,又是那样的盛装而出,举手投足间,雍容华贵,美艳逼人。
这两个人,其实苏青鸾都是见过的,且,不止一次!
每年宫宴,她身为平西王府的女眷,自然会随父母赴宴,她自然识得这位大萧国母。
她唯一没有想到的,这两人平日里要仰视的看起来尊贵无匹的两个人,会像地老鼠一样,出入这洞穴之中,做着让人无法理解的残忍可怕之事!
她认出了他们,可是,他们却并不记得她,来往宫宴的官眷那么多,本就不容易有印象,更不用说,她赴宴之时,身着女儿装,而平日里却惯常是男孩子装扮。
认出这两人,已令年幼的她感觉到不安和惊惶,等看到最后走出来的法明,她的不安惊惶,则在瞬间,达到了顶点。
其实那个时候的法明,比现在的法明,要好看多了。
单就那张脸来说,他其实看起来还算正常,那个时候,他不像现在这样,极干极瘦极瘪,像一具行走的干尸一样,令人惊悚莫名,印象深刻。
那个时候的法明,尚且年轻,虽然比起常人,那面色要惨白一点,身形要消瘦一点,但总归还没有脱形。
可是,令人恐怖的,并不是他的长相,而是他的眼睛。
深深凹进去的眼窝,让隐在黑暗中身着红衣的他,像足了传说中的妖怪,乌黑的眼眶,惨白的脸,血红的嘴,以及,微微上扬的明明是在笑,却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都让人头皮发麻,心里发紧。
然而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他的手。
看到他的手后,欢儿差点惊叫出声!
法明的手里,握着两颗血淋淋的心脏!
当然,那个时候,他们并不知道,也想像不到,那是人的心脏。
然而现在的苏青鸾只稍想到那东西的形状,便已迅速确定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苏青鸾出身将门之家,本身胆子就比寻常的孩子要大一些,她及时出手,捂住了欢儿的嘴。
其实,如果从那时起,他们乖乖的躲在窗帘后,什么都不要说,什么都不要做,一等这几人离开,便飞快逃离,也许,后来的一切噩运,便不会再发生了。
可是,苏青鸾没有。
初生牛犊不怕虎,她因为年幼无知,反而无所畏惧。
她躲在那里,看到法明把血淋淋的东西,放在那躺在床上的半大孩子的嘴边,血顺着男孩子的嘴流进去,男孩子干呕了一声,剧烈的咳嗽起来。
然而法明还是固执的捏紧手中的心脏,任那血浸染了男孩一脸一身,淋完之后,他便又开始手舞足蹈,念着他们听不懂的咒语。
一切的一切,就像今天在密室里发生的一切,如此相似,也如此熟悉。
念完咒语后,他便又转身回到那裂开的墙壁里。
林清远抱着床上的男孩,和林扶云一起,跟在他身后走进去。
苏青鸾隔着岁月的尘烟,看见小小的自己,在密室门即将闭合之际,毫不犹豫的钻了进去。
她不知道,自己一头钻进了地狱之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