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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青鸾被他笑得头皮发麻,然而,却还是倔强的挺直脊背。
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她有什么好怕的?
萧长安却是被元允帝笑得心惊胆战。
这个时候,他笑得这么舒心,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
“父皇,千错万错,都是儿臣的错,儿臣才是这场惨案的起源!”他利落发声,“如今事发,求父皇不要再怪责任何人!苏青鸾受了这么多委屈,想要在父皇面前,讨个公道,也在情理之中!李大人虽然行事鲁莽,但事出有因,也是有情可原!”
苏青鸾和李如海听到这话,同时转头看向他。
这厮,居然帮自己说话?
苏青鸾心里暗暗冷笑。
还真是会做人呢!
明明坏事做绝的人是他,到头来,他倒成了好人了!
李如海心里,就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了。
掐架嘛,就要掐得你死我活,见血见肉才尽兴。
这个明王,突然搞这么一出……
他真的好想骂娘啊!
但元允帝却很满意萧长安这番话,露出赞赏之情。
“长安,难得你有此担当啊!”他对着萧长安连连颔首,“到这个时候,把所有责任,一力承揽,这种勇气和胸襟,十分难得!换了别人,不知要怎样巧言善辨,推卸责任了!”
“呵呵。”苏青鸾扯着唇角冷笑。
这个结局,还真是,太意外了……
虽然她本来也没指望萧长安会被元允帝惩罚,但是,怎么也没料到,这位圣上,连疾言厉色的训斥都没有,还直接夸上了!
“王爷这种一力承揽的勇气,的确难得!”苏青鸾明着附和元允帝的话,下一句,却又把萧长安拎出来吊打,“那么,敢问,对于今日件事,您打算怎么承担呢?”
说完,不待萧长安答话,她又强调道:“怕王爷听不懂,我索性就说得更确切一点吧!那密室白骨案,由李大人负责审理,我暂且不论,就只说我自己的事!王爷和林清远法明一起,在众宗亲面前,要拿我行活人祭,若不是上苍开眼,让李大人及时赶到,我这时候,已经是个死人了!”
“而在两个月前,王爷宠妾灭妻,同样是通过法明之手,抽干我的血,去救府中一个通房丫头,这两宗惨剧,发生在我一人身上,敢问王爷,此事,您打算,如何承担?”
萧长安看了元允帝一眼,道:“你问了这么多,我索性就一起回答吧!”
“此案说到底,是因我而起,十三年前,我突患重病,晕迷一月不醒,母后病急乱投医,为邪道法明所惑,做下这等人神共愤之事,天道轮回,她最终被你手刃,以生命赎了罪!”
“十三年前,舅父思妹心切,在母后祭日,为她招魂,却不想法明混迹其中,以妖术迷惑我和舅父,做出那等荒唐之举,如今想来,我也是痛悔难当!”
“所以,王爷的意思是,您的两度荒唐之举,都是为法明妖术所惑喽?”苏青鸾冷笑,“将所有的锅,都推给一个逃逸的人来背,这也叫承担吗?”
“可事实就是如此啊!”萧长安轻叹一声,“我也只能如此陈述了!”
“那邪道的确有迷惑人心之术!”元允帝道,“当初朝中有不少人都中了他的招!这一点,不光朕可以作证,朝中有许多受过戕害的官员,都可以作证!”
皇帝老子都站出来作证了,苏青鸾除了呵呵,无话可说。
“在场的宗亲们,也是可以作证的!”萧长安道,“他们素日里都是明辨是非之人,可是,在要拿你行活人祭的那一刻,却没有一个人出来阻拦,你不觉得奇怪吗?”
“我不觉得奇怪!”苏青鸾直白答,“因为,他们是明王府的宗亲,是明王爷的世交或好友,跟殿下您,有着共的利益关系,自然不敢置疑您的决定!”
“你错了!”萧长安摇头,“正因为他们是我的人,才更不会容我做出这样可怕的事来!如今边关急危,你家人正为国为民,浴血奋战,若你死了,便算我有再正当的理由,也会让边关生乱,如此军国大事,没人敢拿来开玩笑!”
“正因为他们是宗亲,才绝不会容我如此胡来!可是,结果呢?他们全都似被人下了降头一般,全都叫嚷着,附和法明,要拿你献祭,苏青鸾,你暂时抛开我们之间的恩怨,平心静气的仔细想一想,你真的不觉得,这事,有点邪乎吗?”
他的话似乎也有一种魔力,让苏青鸾下意识的想起事发时的情形,那么多人,那齐唰唰的震耳欲聋的叫声,好像还在耳畔回响……
老实说,还真是……有一点邪乎……
如萧长安所说,这些宗亲,多是身居高位者,有些甚至是德高望重的年老亲王,身为皇族中人,不说顾全大局之类的话,为了维护自身族内的利益,也不会用这种悚人听闻的方式,来处死自己。
即便萧长安有此意,他们中最其码也应该有那么几个人,站出来反对的。
像这样齐唰唰的赞同,确实跟被下了降头一样……
苏青鸾跪在那里,思前想后,越想越觉得萧长安的分析有道理,然而想到最后,忽又毛骨悚然。
她怎么又被他说动了?
这个男人,才是真正邪乎吧?
他说宗亲们被法明蛊惑了,那么,此时此刻,她岂不是也被他一点点蛊惑?
“我看真正邪乎的人,是你吧?”苏青鸾冷笑,“照你这样说,以后所有的案子,都不用再断了,凶手杀人,被蛊惑,怪不得,有人谋反,被蛊惑,同样怪不得,但凡有什么错处,一概都说被蛊惑,便不用负责了,还真是轻松啊!”
“我没说不负责!”萧长安摇头,“该我负的责任,我绝不会推脱!”
“那王爷就请长话短说吧!”苏青鸾盯住他,“你,到底要如何负责?”
“我,由得你处置就是了!”萧长安看着她,“不管是过血之术,还是活人祭,我真正伤害的人,只有你一个!真正对不住的人,也只有你一个!青鸾,我就在这里,由得你处置,要打要骂,全由得你!我绝无半句怨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