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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温情脉脉
虽说不粗暴,可他的无奈从呼吸中就可以听出来,干脆利落完成任务,一板一眼已带上军人独有的特性,她的颤抖让他愧疚,让他越发无法面对,当他微微沉溺其中时,他更痛恨自已,痛恨造成这一切的命运!
到了第二夜,她无语,他更无语;她颤抖,他更颤抖!
他们的身体火热,可他们的心都是冷的,绝望的冷!
耳上一点噬痛拉回她思绪,他已站在床前,粗重的喘息声近在耳边,响彻如雷。
他松开她耳垂,一只脚跪上床,伸展手臂顺着她胳膊,拿下那盏油灯,放平到方凳上。人已朝床上压下,把她压了个严严实实。
她的眼中带点惊惶,带点无措,愣愣望住他。要开始了吗?应该不会如上辈子那样难受,那样痛苦了吧!
“别怕,别怕。”耿正阳轻轻嘘着,呢喃着,一手顺着她额头,把散开的发丝别到她耳后,望住她眼睛,直看到她心底,“英子,给我好吗?”
漆黑眸子染了点火红,象是洒满金子的大湖,宽广平静,等待,守候。她似着了魔,细细手指滑过他微凸的眉骨,轻抚上他长长睫毛,瞧着它微微眨了眨,小刷子扫过她指尖,细细麻麻的痒,她的心一阵哆嗦,只觉得全身松软下来,手指滑向他唇,一笑,点头。
一啄一啄,在耳后,在脖颈,温热呼吸喷向皮肤,痒痒的,麻麻的。木英睁开眼睛,朦胧望住一点,慢慢清醒,身后传来轻笑声,眼前逐渐清明起来,红色的桌,红色的椅。
昨夜的一切回到脑中,这样,那样,她大窘,扯着被子向上拉起,埋进脑袋,却发现她被箍在他怀中,一只胳膊枕在颈下,另一只大掌……大掌还使坏捏住她一边。
她羞,手儿盖上他掌,合上了,却没有把他移开,他是她的爱人了,他们肌肤相亲,天经地义。木英嫁给耿正阳了!从今天起她是他正正的妻了!他们骨血相溶,他们一同生活,相伴着走这条人生路。
她轻轻在他掌上抚动,心满意足。
他心中怜爱,在她后颈上轻轻地啄吻,“还痛吗?”
被他一问,疼痛而起,她拿起那只大掌,伸到嘴边,狠狠咬一口。他在后面笑,笑声从胸腔中透出来,低沉,欢悦。
“我想我们要起了,你看那是不是太阳。”他戏谑轻笑。
她猛探出头,深兰色的窗帘布蓝得发亮,想必日头已高起。她大惊,急坐起身,却轻吸口气,小腹抽紧疼痛。
盯着她雪白美背,暗了暗眼神,他跟着坐起身,双手抱住她,把下巴搁上她肩头,胸膛贴上她背,低沉道:“英子,能娶你,真好!”
她往后靠住他,握住他胳膊,心头暗道,正阳,我能重生回来,也真好!
他跳下床,把她衣裳捡起递给她,自已飞快穿好,拉开门缝挤出去,没一会儿回来,提回一大桶热水。两人清洗了下,穿好衣裳。
木英推开屋门,太阳已高照,幸得冬天,不用上工。
“大哥早,嫂子早。”正海正出屋门,忙笑道,“早饭坐在锅里,你们快去吃吧!”
正阳点头,木英已羞得低下头,第一日在婆家,竟睡得这么晚。
“嫂子,我娘串门去了,你别担心。”正海朝她挤挤眼,一脸偷笑。
他如此一说,她更觉羞愧,头都不敢抬,被正阳拉着进了厨房。
小米粥,玉米馒头,胃中暖暖,整个人舒服不少。饭碗洗掉,把厨房打扫一遍,看着干净的院子,木英再找不到事做。
“我带你出去转转吧!”正阳拉起她手,温柔笑道。
她点头,跟着他踏出屋门,沿着村中小道,慢慢散步,冬日的阳光洒在身上,暖融一片。
“英子,你别怕我娘,她也不坏,只是有时嘴上不让人,可能会过分些,你就让让她。”男声低沉醇厚,“那时她被拉上台,被人唾骂,我……我看了……”话到此,心里发酸,再讲不下去。
她停下脚步,抬头认真看向他,郑重点了头。正阳,其实我跟你,跟你家不光这辈子,还有上辈子的感情呢!你娘到后来对我也挺好的!我一定会好好对她的!
他莞尔一笑,心中暖意融开,今年的冬天一点都不冷。
两人牵手相依,踩着积雪的小道,散着步往天湖坝走去。莹莹雪铺满山头,冰凌子闪亮在枝头,天湖坝结着薄冰,一片静谧。
“山丘、小湖、暖暖的村庄,现在看看,我们的家乡还是挺漂亮的。”他轻叹。
一群小娃子欢呼着跑过,见着他们,嘴上喊着,“新郎倌,新娘子,入洞房,生小娃……”喊完又一起大笑,叽叽喳喳跑远了。
“英子,以后我们多生几个娃子,有男,有女,男的我就教他练功夫,女的就象你一样漂亮,一样温柔。”他拉近她,在她额头上爱怜亲了下。
嗯,她头一个想要小乐回来,那么懂事的娃子,一点点大,就知道藏起自已的难过,一脸笑容地安慰她了。这辈子她得了正阳的爱,不知还有没有这个福气,再得回小乐。
他拉着她进村,村人们遇见他们,全都是满满祝福,两人幸福地笑。沿着小道往前,木英带他往村委大院后的废墟走去。
他诧异抬眉,“来这里干吗?”
沿着废墟慢慢走了一圈,这块地方很大,建个一排教室,再修个操场,完全足够。她蹲下身,折了根树枝,在一块积雪上划拉出建学校三个字。
“建学校!”正阳惊呼,“在这里建学校!真是好主意,要不是红*兵闹革命,这念书怎么都不应该断的。我爹常说,一个人多念点书,就会明理很多。”他说着说着,惊奇望住木英,一把抓住她胳膊,“英子,你会写字啦?”
她笑靥如花,终于惊喜到他了,学了大半年了,基础的字都会写了,就是写得不好看。
“英子,你知道吗?你最让我佩服的是什么,就是你的坚持,你不声不响,可你每天都在努力,每天都在进步。”耿正阳笑微微望住她,一双眼满含爱意,“好,我们就建学校。”
她点头,把那三个字用手抚平,拿着树枝又划拉起字,我想今年就把桃山包下来,包个五年。写满了再抹去,再写,包桃山的钱就用来建学校。
他的视线从雪字上移到她脸上,不停点头,“这想法好,我跟你一起做。桃山放着也废了,还不如好好管理起来,那帮子人被抓走了,现在就老村长管,他肯定也会赞成建学校的,一定会答应我们的。我们就用采岩耳的钱。英子,如果这事做成了,对八道沟来说,真是一桩天大的好事呢!”
下午就去村长那问问?木英再写道。
耿正阳沉吟一下,“我们回去先跟爹商量一下,听听他的意思怎样。”
爹一定会答应的,教书就是他的爱好呢!建了学校可以让他来当校长!木英扔了树枝站起身,拍拍干净手,拉着他笑嘻嘻往回走去。
刚到墙角,听着前头传来小川的声音,有些激动,两人跓足。
“叔,我在远山叔家好得很!你不用担心!吃得饱,也穿着暖!你看这是远山婶给我做的新袄子呢!”
“小川,你是不是怪叔,是叔对不起你!”郑红星的声音带着些许颓丧。
“叔,你回吧!被婶子看到了,她又要骂你呢,这些馒头你拿回去吧,我在远山叔家吃得饱呢!”
顿了顿,听着那头没有声音,木英扒墙,微探头看去,背后正阳靠上来,搂着她腰,在她头顶上探出头来。
夹墙小道上,郑红星微垂着脑袋与郑小川相对而立,一个三四十的高大男人,一个刚满十岁的瘦小娃子,站在那儿,一高一矮,差距明显,可郑小川胸膛挺起,站得笔直,相比佝偻着腰背,满脸失意的郑红星,在气势上竟高大许多。
下面说出的话语听着更不像小娃子。
“叔,你放心,我还是你侄子,这亲情血缘谁也改不了。我还认你这个叔,等我大了,你老了,我帮你养老。”
郑红星惊喜抬起头,眼眶已湿。
“远山叔家请了知青周一彦老师教我们认字,我学得可好了,现在都快认识八百个字了,以后我还要上学,去念初中,高中,我还有很重要的一件事要做。”
“啊……”郑红星搂着那个蓝布小包裹,瞧着一脸憧憬的小川,微张嘴愣在那儿,才半年时间,他竟有些不认识他了,恍了恍神,嘴唇翕合两下,“还要念书,那……那叔多干些活,给你攒些学费。”说完不待小川回话,把手上包裹推过来,伸手抹了抹眼睛,转身快步离开。
小川接着包裹,喊了他两声,没应声,轻叹口气,也快步走了。
“这郑红星倒有些变好了,还想着这个侄儿。”耿正阳感慨一声。
很重要的一件事要做,木英低头皱眉,不思其解。
“英子,愿不愿意跟我打赌,这小家伙想得最重要的一件事是啥?”正阳低沉笑着,把脑袋搁到她肩膀上。
啥!木英微侧着脸儿去看他,只见他眼儿灿亮,长长睫毛弯翘着,笼下一排阴影,越发深邃不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