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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9:念念,如果我死了,你要帮我照顾好爸爸妈妈啊
第79章:念念,如果我死了,你要帮我照顾好爸爸妈妈啊
似乎是没想到乐乐会这么问,陆臻明显楞了一下,随后他伸手将乐乐拉到了自己的面前,狡黠的笑了笑,“妹妹很可爱呢,乐乐要不要去看一下我们家的小公主?”
乐乐别开自己的脸,小嘴鼓的大大的,“才不要!我不喜欢妹妹,我喜欢弟弟!”
我坐在轮椅上有些头疼,陆臻执着的想要个女儿,乐乐着执着的想要个弟弟,现在……
明显是陆臻得了便宜还卖乖,想要刺激乐乐。
好多次,看着陆臻和乐乐这样得相处,我都会误以为陆臻是我的另外一个儿子,就跟微博上所说的一样,有时候,一个男人爱你爱得深了,就会丢掉自己所有的睿智和冷静,成为你的大儿子,期待着你的关心和爱抚。
看乐乐不说话,陆臻伸手捏了捏乐乐的脸颊,“臭小子,真的不去看看自己的妹妹?小丫头长得可漂亮了,眼睛大大的亮亮的,一看以后就是个乖乖女。”
陆臻故意诱导着乐乐,可是乐乐却丝毫不买账,他抬了抬自己的小下巴,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高声道:“不去看,一听就知道是个丑小鸭,不去!乐乐不去!”
“哦?是吗?”陆臻从地上站了起来,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乐乐,随后弯了弯唇角,似乎是对乐乐所说的话半点不信。
我在心里微微叹了一口气,然后刚要开口说话,就听到一直跟在乐乐身后,因为年纪大了,废了好大的力气才追上乐乐的管家开口道:“哎?小少爷,你跑太快了,小小姐现在需要休息,我们不能一直守在小小姐身边……”
一直守在小小姐的身边?
我跟陆臻互相看了一眼,随后将目光落到了连耳朵根都红起来的乐乐身上,我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而陆臻则调侃道,“哟,我家乐乐刚刚守着哪一家的小宝宝了?”
乐乐的脸色通红,还未开口,一旁的管家困惑的看向陆臻,“陆先生,小少爷看的孩子就是少奶奶刚刚生下来的小小姐啊……”
陆臻抿了下唇,没有说话,只是望着乐乐的幽深眸子里面燃起了星星点点的细碎笑意。
“我,我,我要去洗手间了……”乐乐被陆臻低低的笑意弄的有些懊恼,他伸手扒了扒自己的头发,然后低下头,快步的往走廊的另外一边走,脚步极快。
“哎,小少爷……”管家大叔叫苦不迭的叫了一声乐乐的名字,乐乐没理他,管家大叔只能看向我们,“那,陆先生,少奶奶,我就先去追小少爷了……”
我点了点头,然后微笑着目送管家大叔离开,顿了顿,陆臻继续走到了我的轮椅后面,推着我往病房的方向走,窗外的阳光很好,透过一层单薄的玻璃,落到了我的身上,很暖。
悠长寂静的走廊上,陆臻突然开口说道:“苏岚,给宝宝起个名字吧?”
起名字……
“好啊,你想让宝宝叫什么?”我微微侧过脸,看向陆臻,心里笃定的认为陆臻现在肯定有了想法,所以,我干脆连想都没想。
“念初,陆念初。”
……
宝宝被小护士送到了我的病房,小小的婴儿床就平放在我的病床旁边,只要我坐起来,就能轻易的看到那个在小床中央熟睡的小丫头。
念初,陆念初……
我看向婴儿床,声音很轻很轻的响了起来,“宝宝,爸爸很爱你啊。”
陆子初,陆念初……
时光荏苒,初遇最美。
因为要伺候我坐月子,所以,陆臻请了一大帮人来医院照顾我,每天都是喝不完的鸡汤和吃不完的营养餐,而陆臻更是寸步不离,只不过每次接电话的时候,陆臻都是避开我的,起初,我以为陆臻是怕打扰我,后来我才知道……
陆臻只是在秘密的处理一些事情,而那时候的我毫不知情。
外面的天气看起来很好,陆臻把我抱到了轮椅上,推着我去了楼下晒太阳,期间有人给陆臻打电话,陆臻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也没有立刻接起来,他只是弯下腰,在我的耳边小声的说道:“苏岚,我去接个电话,你在这里等我。”
“嗯,你去忙就好。”我冲着陆臻点了点头,然后目送着他离开。
正百无聊赖的时候,突然想起来了前几天跟乐乐的对话,因为陆臻车祸的事情,总是在我的脑海里面挥之不去,我十分担心陆臻的安危,所以……
在不惊动陆臻的情况下,也四处调查着关于那起车祸的前因后果。
乐乐跟我说,那天在医院输血的时候,陆臻突然接到了上次那个奶奶的电话。
我的手指一颤,脑海里面倏地浮现了三个字,姜其含。
是姜其含把陆臻从乐乐的身边支走,然后在陆臻去找她的路上,出了车祸!
前后一联系,我只是觉得心凉,姜其含因为陆臻放弃了所谓的继承人战争,所以,她就不打算留下陆臻了吗?不打算留下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孩子?
我将自己的目光落到了不远处正在打电话的陆臻身上,他的背影看起来依旧高大,只是,我的心底某一处突然顿疼了一下,如果……
连自己的母亲都不想让自己活下去的话,那么,陆臻所承受的压力又有多大呢?
他肯定比我更早的想到了,幕后的黑手是谁,但是……
陆臻选择了不追究,警察局那边也只是去简单的做了个笔录,对于当时车祸现场所发生的事情,陆臻的解释统统为意识不清楚,所以记不得了,关于自己的仇家,陆臻也只是笑笑,说自己是生意人,赚的钱多了自然有人眼红,至于是谁,不好猜。
陆臻转身的前一秒,我将自己的视线收了回来,然后收敛了自己脸上的所有情绪,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好半天,才听到了耳边传来陆臻熟悉的声音,“怎么了?”
我扬起脸冲着他笑了笑,尽量装得满不在乎的样子,“刚刚是谁打电话了吗?”
陆臻的表情一顿,随后他将自己的手机放到了口袋里面,“嗯,张秘书的,跟我说了些公司最近的日常,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
我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陆臻看了一眼手机,像是想到了什么,他半蹲在我的面前,伸手覆住我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声音温和带有魔力,“苏岚,乐乐的配型结果,马上就会出来,只要配型成功,乐乐的病情稳定,他就能接受手术了。”
接受手术,就意味着乐乐马上就会好起来,像这个年龄段的所有孩子一样,做着他们这个年纪该做的梦,玩着他们该玩的游戏,再不用觉得自己和其他人不一样了。
所有的阴郁心情好像都因为这个事情而变得缥缈起来,我冲着陆臻重重的点了点头。
“等乐乐好起来的时候,我们就举行婚礼,好么?”陆臻凑上前,吻了吻我的嘴角,“叫上所有的人,你的朋友,我的朋友,让全世界都祝福我们。”
我看着陆臻无比认真的眼睛,之前想好的推脱的话,到现在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我抿了下唇,好半天才低声的说道:“可是,我没有家人,我还离过婚……”
因为我是个孤儿,又是个离过婚的女人,跟在陆臻的身边,成为陆臻的太太,或许会让他颜面扫地,甚至……
如果日后,我去自首了,把姜其含也拖进来的话,即便陆臻现在已经对姜其含寒了心,也会感觉到难过的话,更甚者,陆臻会承受巨大的压力,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
“这些,从我在医院跟你重逢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不是吗?”陆臻似乎不能理解我现在突然说这样的话是什么意思,在他的心里,除了不爱,其他的障碍都不算是障碍。
“不是,我的意思是,或许我们没必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结婚的事情,其实我不在意形式的,只要能够跟你在一起,那有没有婚礼都没关系的。”
我知道陆臻现在心里不舒服,但是为了不让他以后更不舒服,我只能尽量的拖延我们的婚礼,或者直接让陆臻打消掉高调举办婚礼的念头。
“可我在意,我在意有没有让你受到委屈,在意你是不是真的爱我,在意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陆臻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苏岚,把你当初答应我的话,再说一遍,说你不会离开我!”
我知道我的迟疑让陆臻感觉到不安了,略微一停顿,便顺着陆臻的话,把他想听到的誓言说了出来,不过,这一次,我悄悄地在后面补充了一句话。
“我,苏岚,会一直守在陆臻的身边,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也无论生死。”
我有预感,如果我把姜其含拽进监狱,那个跟姜其含偷情的男人就绝对不会放过我,我当年做了伪证,肯定是要被判刑的,在监狱外面有陆臻守着我,肯定谁也不能轻易动我,但是,在监狱里面……
我重新抬起头看向陆臻,我欠陆邵阳的,我尽全力的去弥补了,那么,我欠陆臻的呢?
容不得我多想,陆臻倏地将我抱到了怀里,他说,“苏岚,你要记住你说的话,我现在除了你和宝宝们,真的一无所有了。”
那时候的我,并没有理解陆臻那句一无所有是什么意思,直到后来,当我发现了姜其含的秘密和陆臻那不为人知的身世之后,我才明白……
那句“一无所有”包含了陆臻多少的心酸和难过。
……
陆臻把我送回病房的时候,乐乐正趴在一边饶有兴趣的看着躺在婴儿床上小宝宝,他的手上拿着一个小娃娃,在空中摇了摇,“你叫我哥哥,我就给你玩……”
而陆念初只是吧唧着嘴巴,睁着亮亮的眼睛,攥拳头,小胖腿也随着乐乐摇晃着小娃娃的动作而摆动着,似乎很想伸手抓住乐乐手里面的东西。
明知道现在的陆念初连基本的发音都做不到,乐乐还是循循善诱,“你说出口的第一句话,一定要是哥哥才行,不能是爸爸,不能!”
我躲在门口,听着乐乐赌气的话,忍不住想笑。
乐乐到现在都还在计较陆念初性别跟他所想的不一样的事情。
也许是见陆念初前前后后只知道抓抓自己的小拳头,乐乐有些颓然,他趴在床边,看着躺在婴儿床中央的小人儿,声音有些小的嘟囔道。
“妈妈说,你的名字是陆念初,我以后就叫你念念了……”
“……”
“念念,你要快点长大,快点长大,然后你要帮我照顾好我的妈妈,她很不容易的,以前就经常假装坚强,现在也是,上次因为我晕倒的事情,妈妈急的好几天吃不下饭去,我经常在半夜醒过来的时候,看到妈妈趴在我的床边哭……”
说到这里的时候,乐乐还吸了吸自己的鼻子,装作不在乎似的抹了抹自己的眼睛。
“哭什么呢?我只是觉得有点累睡着了而已……念念,你为什么不是个男孩子呢?如果你是个男孩子的话,就算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也可以代替我保护好妈妈。”
“……”
我的心一紧,想要上前,却被陆臻拦住,我看向陆臻,陆臻却冲着我摇了摇头,眼泪氤氲在我的眼眶之中,原来,乐乐一直想要个弟弟的原因是为了保护我,原来,乐乐一直不觉得自己能够活下来,他一直都知道自己的状况,可是……
他从来没有跟我说过,他从来都是在我的面前嘻嘻哈哈的像个正常的孩子似的笑着。
心脏的某处纠痛着,我抿紧了唇瓣,隐忍着即将满溢出来的难过。
小小的病房里面又传出来了乐乐自言自语的声音,陆念初听不懂,也不会回应,我想,这大概……正好符合了乐乐的心意,因为,他现在只敢把话说给陆念初听。
“昨天的时候,我又去输血了,针扎进皮肤里面的时候,很疼,可是,我不能哭,我是个男子汉,我是要保护妈妈的,可是……”
乐乐有些难过的声音响了起来,“我在洗手间的外面听到了护士姐姐议论我,她们说我很可怜,现在才五岁,就到了要靠输血来延续生命了,她们说的话,我有一大半都听不懂,但是,最后一句,我懂了……”
“……”
乐乐说完那句话之后,沉默了很久,久到就在我们以为乐乐不会在说话的时候,他开口了,他说,“护士姐姐说,爸爸和妈妈很喜欢你,喜欢到就算脐带血救不了我,他们也不会太伤心,因为他们的情感已经有寄托了……”
我的心“咯噔”一下,我没想到在陆臻严令禁止医院议论乐乐病情的时候,还会有人触雷,在背地里面讨论有关的事情,还正巧被乐乐听到。
虽然内心翻涌的情绪,让我将手指紧紧的攥在了一起,甚至就连骨节都微微泛白,但是,我没有动,我想要听乐乐把话说完。
“可是,我不讨厌你,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那么小一点儿,就在玻璃窗户里面,跟外面摆着卖的洋娃娃似的,小鼻子小眼睛……”
乐乐伸长了自己的胳膊,绕过了高高的阻碍,将自己的手伸到了陆念初的面前,在他还没有做出什么动作之前,陆念初就已经握住了他的手指,紧紧的握住了。
乐乐一愣,随后他笑了下,“我知道,你喜欢我,我也很喜欢我自己,可是……哎,陆念初,如果过几天我做手术,死掉了,你要照顾好爸爸妈妈啊,这样,这样我就不用担心了……”
我的心因为乐乐的这一句话给弄得一抽。
其实只要脐带血的配型成功了,乐乐把病治好的可能性很大,但是……
乐乐从开始就没对活下来抱有希望,每次去输血的时候,他都尽量的表现的不在乎,好像输血就跟以往他做过的每一次治疗一样,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
我跟陆臻站在门外,终究还是没有走进去。
陆臻将我推到了走廊的另外一端,也不说话,就那么安静的站在了我的身边,好半天,他才伸手摸了摸我的头顶,像是安抚着我的情绪似的。
我沉默了很久,然后问陆臻,“陆臻,你说,乐乐会好起来么?”
话问出口的时候,连我自己都愣了一下,在这之前,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乐乐不会被治好,甚至可以说,我一直都坚定地觉得我的乐乐早晚有一天能够跟正常的孩子一样,跑跑跳跳,想做什么都可以,可是……
现在,我却问出了这样一个苍茫的问题。
陆臻的回答没有什么迟疑,他依旧坚定,“我从来不觉得我的儿子有什么问题,所谓的白血病不过就是他人生必须经历的一个坎,苏岚,乐乐会挺过去,就跟我们一样。”
我垂下眸子,呢喃道:“跟我们……一样?”
陆臻点头,顺势握住了我的手,“对,就跟我们一样。”
……
关于新生儿的脐带血和乐乐配型的结果,我跟陆臻是在一周之后才拿到的,配型结果很不错,这说明乐乐被救治的可能性十分大,而且……
为了乐乐的这次手术,陆臻还专门从国外请了这方面的权威和专家回来,目的就是让乐乐顺利的度过这次手术,成功的治疗。
乐乐的病情虽然逐渐在严重,但是总体来说病情还算稳定,再加上乐乐现在的状态实在是不容许我们再拖延下去,所以,经过医生的彻夜交流,决定在几天之后,给乐乐做手术。
手术的成功率很高。
这是医生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可即便有了这颗定心丸,我的心也还是悬了起来,这几天,我将所有的事情都抛到脑后,专心致志的等着手术的那天。
我在晚上彻夜难眠,脑海里面来来回回的反复着乐乐那天跟陆念初说话的情形,我知道这属于一种焦虑症,可是,我没办法控制自己。
这几天,乐乐依旧每天跟在管家大叔的后面来医院看我,看陆念初,脸上从容欢快的表情,好像马上要动手术的人不是他一样。
我心里着急,可脸上却依旧只能顺着乐乐的表现做出反应。
就这样,这种难熬的情绪一直持续到了乐乐手术的那天。
手术即将进行的时候,陆邵阳也赶了过来,这是他在陆念初出生到现在以后的第一次出现,乐乐躺在病床上,小脸缩成了一团,好半天,他才对着陆邵阳开口。
“陆叔叔,我不在的时候,你不要欺负我的爸爸妈妈。”
上次陆邵阳挥了陆臻一拳,让陆臻身上的伤口裂开的事情,乐乐记忆犹新。
陆邵阳抿了下唇,跟着自己身后的保镖挥了挥手,这才重新看向乐乐,“那看来你要守着我很久了,不然,我一个不小心动手了……”
乐乐瘪了下嘴,然后垂下眼帘,没有说话。
陆臻从走廊的另一边随着一群医生和专家走了过来,一直到乐乐的病床前面,他才顿住了自己的脚步,他看着乐乐,眼神温和,他问,“乐乐,你叫什么?”
乐乐歪了歪脑袋,想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道,“陆子初。”
陆子初……这是陆臻给他起的名字。
陆臻笑了下,然后接过了护士递过来的无菌衣服和手套之类的东西,他弯下腰,在乐乐的耳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乐乐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随后陆臻站直了身子,居高临下的开口,“爸爸陪你一起进手术室。”
我也想要进去,还未开口,便被陆臻打断。
“你在外面,等两个最想保护你的英雄出来!”
话落,陆臻便随着一群医生护士,将乐乐推进了手术室,我站在门外,一阵恍惚,直到手术室的红灯亮起来的时候,才稍微有些回神。
陆邵阳站在我的身侧,对着自己的下属吩咐道:“去买两杯热奶茶过来。”
直到那保镖应声,我才发现,陆邵阳这次带着的保镖,跟上次在医院遇见的那两个不一样,陆邵阳换了保镖?
似乎是看出来了我的疑惑,陆邵阳坐了下来,眼神一眨不眨的开口。
“我不会养着心不向我的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