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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一闪,洛洛被拉回现实。
洛洛醒过来就看见师父的一张大脸,师父的手还摸在自己的脸上。
“师父,你……”洛洛忽的脸红了起来。
“你什么你,里面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一直在哭,眼泪就没停的往下掉。”
“哎,一言难尽。”洛洛瞅了瞅晕倒的风三娘,“她还没醒?”
“她没什么大碍,估计快醒了。”
“师父,我心里真的堵得很,这次入梦真的很难受。”
“虽说是入梦,但是你看到的是真实的过往,真实,往往就是那么残忍。”怀恩叹了口气,念起佛经来。
这师父念起佛经还真有点和尚的模样。
等了约么半刻钟,风三娘慢慢转醒。
“你们……”风三娘看着面前两人,看着自己又化为人形,想来是这二人救了自己。
“当年的事我们已经知道了。所以当年是魔族为了解开神魔之井封印才设计了这场屠杀,而你们妖族也参与其中。”怀恩质问。
“不,我们狐族并没有参与,狐族长老虽然是带了族人来,但是为了我又和其他妖族为敌打了起来,要不是狐族,恐怕那时无一人幸免。”风三娘带着哭腔诉说,“那时其他妖族数量众多,我们狐族人数太少,要不是蜀山上仙前来,我们也肯定死伤惨重,那帮子妖族看到蜀山的人来了,逃的速度可比什么都快。我也受了重伤,被长老带回狐族休养。可是等我伤好时再回来,早已经不见了海哥哥的身影……”
说着,风三娘竟嘤嘤哭了起来。
“那你为什么要在这里留十五年,还用心血酿酒?”洛洛问道。
“留在这里是为了等我的海哥哥啊,万一他哪天回来了我还能见他,你看这个房子,这就是当年他家的酒坊啊,我就一直在这里等他,等着他回来。”风三娘抬眼看向屋子四周。
这房子也确实是破,能看得出来十几年没有任何的修缮,就连里面的家具一直保持着当年的模样,虽然连角落里都是干干净净,但是却连一壶一碗都看得出来岁月陈旧。
“你们看,这里什么都没动过,一直是当年他离开时的模样。”风三娘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
“哎,不对啊,你等他是等他,卖酒也没毛病,但是为什么要加入你的心血,你应该知道这样子你的寿命大减,恐怕也熬不了几年。”洛洛还是有疑问。
“十五年前,这里大难之后,城中百姓生还者不到十一,活下来的百姓依然存活在当时的阴影之下,恐惧、害怕、还有很重的戾气,这些气其实都是滋养魔气的好东西,我发现神魔之井不停地在吸食这些气,蜀中城的魔气一度非常强烈。”风三娘皱起眉头。
“你用一己之力平息魔气,你是疯了吗?”洛洛惊呼。
“你为什么不求援蜀山?”怀恩皱眉道。
“求援?你当我是你们吗?蜀山一直以斩妖除魔为己任,我怕是还没上蜀山就被剁成泥了吧,这些我也没少遇到除妖师,若非我隐藏的好,恐怕我也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风三娘冷哼道,“妖族靠魔气滋养,其他妖族都恨不得这里的魔气越盛越好。”
“所以你就变成了如今不容于仙妖两界的模样。这样值得吗?耗费一身心血精元,耗尽寿数,可能最后什么都换不来。”怀恩说道。
“你有过想要守护的人吗?拼尽全力也要守护的那种。”风三娘忽然笑了,笑的灿烂,“我活不了多久了,见你们也是我最后赌一把,我只想再见他一面,他所爱的这座城,我替他守着,他回来看到会开心的。”
“可是,他恨你,恨你是妖,屠城的元凶之一。”洛洛皱着眉头,她记得在梦境中明明看到徐海应该是知道风三娘当时是在救他的,可为什么在蜀山上,他却表现的完全不认识风三娘,却只记得屠城的事情呢。
“我没有,他知道的,那日分别时他明明还对我说了谢谢。为什么?为什么会恨我。”风三娘的眼泪嗒嗒的滴落。
洛洛皱皱眉,回头看了一眼怀恩,又转头看向风三娘,道:“好,我一定带徐海来见你。”
怀恩扶了扶额头,对风三娘说道:“你先好好休养,别出这间屋子,剩下的我们来想办法。”说罢,便带着洛洛离开了。
走出屋子,怀恩先是加固了结界封印,一点妖气都露不出去。又对着洛洛的脑门就是一弹,道:“那徐海现在可是蜀山掌门了,你怎么把他带过来,你是打算绑啊还是劝啊,绑的话怕你的本事不够,劝的话你怎么让一个如此痛恨妖魔的人来见个妖怪。”
“可是,那个,师父,咱们不能不帮风三娘啊,你看她耗尽生命也要镇压魔气,这是为百姓做好事啊。”洛洛嘟嘟嘴,委屈道,“师父你说过妖也好人也好,不能一概而论善恶,要看他们做了什么事情,人作恶,天道有所不容,妖为善,神佛亦可宽恕,对不对?”
她又扯着师父的衣袖撒起娇来,“师父啊,我们就帮帮她好不好?她也是想见所爱之人最后一面,这个要求也不过分啊。”
怀恩扶扶额头,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行吧,那我们就再上一趟蜀山。”
洛洛开心的点点头,迫不及待的拉起师父就走,没多会,已经在去往蜀山的路上了。
“对了,师父,我记得搜魂咒入梦,看过往记忆,是要有几个要素,第一,是要在当时的发生地;第二,是要从通过这个人的记忆入梦;第三,用灵石开启梦境。但是也只能看到这个入梦人视角所见一切。但是,这次我看到的不仅仅是这个村子,还去了当时的蜀国皇宫,甚至能看到徐海视角所见一切,包括最后萧延和过来和蜀山赶到都看得清清楚楚,难道是我的法力提升了?对了,还有,我好像还听到婴儿的啼哭声从深宫后面传出,对,就像是刚刚出生的婴孩的哭声。”洛洛边走边咬着大拇指思索着,“有可能是刚好宫里生了孩儿,但是为什么我会看到这么多东西?为什么我会格外在意这个哭声?”
“对了,你说你看到蜀山赶到的时候什么都没有了?没人提起神魔之井?”怀恩忽然想到什么。
洛洛仔细思索了一下,摇摇头,答道:“没有,他们来的时候妖魔都不见了,然后他们就说这些魔气应该是战争造成的死伤和杀戮所致,救助了一下死伤者,然后就带着徐海离开了。”
“不应该啊,蜀山七圣法力过人,在所有修仙门派中都是宗师级的,当时蜀中城魔气之盛,连你个刚入门的孩子都看得出来端倪,他们不可能看不出来那魔气绝非征战伤亡所致。”怀恩也觉得此事似乎没有表面那么简单,还有萧延和,他绝对是人非魔,可是他又怎么能够调动魔兵军团,还能够指挥妖族趁机生事。
“不管怎样,我们都要再上一趟蜀山了。”怀恩抓起洛洛就飞奔起来。
“师父,你就不能学其他剑仙那样御个剑飞来飞去的,每天这样跑,体力再好也扛不住啊。”洛洛被拽着跑的上气不接下气。
飞奔半日,他们已经到了蜀山派大门口,怀恩一脸如常,面不改色,似乎连汗都没有一滴,洛洛已经完全不行了,喘着大气一屁股坐在了人家大门口。
“师父,师父,我是不行了,一天跑这么两趟,我会断气的。”
怀恩看了她一眼,“你还需要多练练。”而后便向门口守卫的弟子递了名帖,请通报掌门。
没过一会,却传来了掌门闭关,不见外客。
“那七圣可在?”怀恩继续追问回话的弟子。
“七圣除瑶光上仙外都闭关了,也不见客。”弟子恭敬答道。
“那瑶光上仙呢?”怀恩追问。
“瑶光上仙下山游历去了,不在山上。”
“不是刚刚结束掌门继任大典吗?怎么就不是闭关就是下山呢?”洛洛小声嘀咕。
“我等是真有要事求见蜀山掌门,烦请再为通传。”怀恩继续说。
“不见就是不见,你们若无他事速速离开,不得在此多作逗留。”小弟子这是下了逐客令。
怀恩见此路不通,便拉了洛洛暂时先离开。
“哎,你们怎么这样?”洛洛差点撸起袖子干一仗,当然,被师父直接拖走了。
“师父,怎么办,谁知道他们啥时候能出关,那个风三娘怕是等不了了。”离开的洛洛急的围着师父转圈圈。
怀恩远远看了一眼山门和在缭绕仙雾中若隐若现的殿宇楼阁,嘴角一挑,笑着对洛洛说:“正门进不去,旁处还进不去吗?等晚上,溜进去。”
“啊哈哈哈,这个好。”洛洛瞬间就精神了,立即开始摩拳擦掌。
“不过,是我自己溜进去,不能带你。”怀恩补充。
“啊,为什么啊?”
“你的身法还不够,容易被发现,进去要是被抓了不是拖我后腿吗?”怀恩挑眉一笑,看着洛洛的眼睛瞬间就从兴奋转为失望,洛洛撇撇嘴,哼了一声就拧身蹲到旁边树丛中去。
夜幕降临,山里面似乎黑的要更快一些,很快就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山顶的殿宇透着光,更显出一丝深邃威严。
怀恩绕着山门向后山走,从山门开始整个蜀山派都笼在一个看不见的强大的结界之中,这个结界应该是蜀山派的护盾,是七圣与历代掌门上仙合力所筑,非常强大,别说妖魔,连一般飞禽走兽都得退避三舍。
怀恩贴着结界慢慢走着,一边试探着结界的薄弱之处。直到走到一个山坳处,这里有天然的瀑布奇观,飞流直下三千尺,飞瀑坠入深潭,谷底的深潭更是深不见底。而这瀑布的水势恰恰冲断了结界,结界在这里形成了一个天然的裂痕,不过就是潭底太深,水势太急,一般人绝对无落脚之处,更不可能顺瀑布而上,从而顺着这裂缝钻了进去。
只见怀恩纵身一跃,踏着瀑布的水流,就如同踏平地而起,几个闪身,避过了结界位置的所在,从缝隙处鱼贯而入。一个跃身,怀恩已经站在了崖顶,看着瀑布从脚下奔流而下,而自己却连鞋面也没湿。
“这个结界,漏洞也很大嘛。”怀恩不以为意的弹了弹衣服上的尘土,这身袍子还是上回来蜀山人家给的,鞋子也是。还是不如自己的草鞋穿着舒服,怀恩心想。
从结界缝隙顺利闯入蜀山的怀恩就着月色而行,三两下就进入了蜀山殿宇之中,不仅没有任何人发现,连结界也没有任何反应。
夜晚,蜀山弟子大多已经休息,庭院里除了巡逻的弟子也不见其他人的踪影,在夜色中的蜀山显得格外安静。弟子房偶有燃着灯的,他们上回住的客舍空空荡荡,可见现在确实没有访客在蜀山。怀恩偷偷摸进后山,后山是长老,掌门的居所,都有单独的院子。七圣分别在七峰居住,并不在主峰上,也正好,如果是七圣在,他绝对是要被发现的。
长老的屋子都空空荡荡,连烛灯都没有点,清辉道人竟也不在,怀恩有点纳闷,怎的蜀山今日如此空虚。这里竟然连巡逻的弟子都没看见,连弟子的人数都和上回来相差甚远,怕不是蜀山出了什么变故。
怀恩皱皱眉,索性从房檐上下来,大明大方地走在院子里。屏息探查,蜀山中依然是纯正的仙气,没有一丝的浊气或者妖气,应该是无事的,可是人都哪去了。
新掌门徐海的屋子也在院落之中,他似乎还没有辟出单独的院子居住,毕竟是刚刚接任掌门,倒是可以理解。唯一的不同就是他的门口多了两名守卫的弟子。怀恩隐藏身形在阴影之中,轻轻接近,到跟前就听见守门的弟子在絮絮叨叨说话。
“你说掌门和长老们都赶去了锁妖塔,锁妖塔是不是出事了?”
“别瞎说,锁妖塔立塔已有千年了,是天下仙派秘境圣地,更有七圣镇守,哪怕当年魔君攻上来我看也破不了。”
“我前几天听说锁妖塔有异动,这不是前掌门才急急忙忙传位新掌门,自己带着一众弟子赶去守塔了。”
“莫不是真有强敌来犯?不应该啊,蜀山结界没有异动啊。”
“好像是锁妖塔内部出现异动。”
“这有千年了,里面关的妖虽多,但是锁妖塔有镇塔神君还有神兽烛龙镇守,寻常妖魔根本无可奈何,再加上外面还有七圣镇守,世上恐怕是没有比锁妖塔更加牢不可破之处了。”
“说的也是,再说了,天塌了也轮不到咱们这些低等弟子来瞎操心。”
“就是就是,赶紧守夜吧。”
怀恩听了一会墙角,就说怎么没见多少人,原来是都跑到锁妖塔去了。能让蜀山众人都跑去支援锁妖塔,应该没那么简单,怕是真有事发生。
怀恩一直以来就是个爱多管闲事的主,再加上锁妖塔若是出事,妖魔具出,天下必然大乱,他可不能不管。于是,他脚下一踏,转身就往锁妖塔所在的第八峰结界飞去。
锁妖塔结界明显强于外面蜀山结界,通往锁妖塔更是只有一条路,就是两峰之间悬于半空中的索桥,桥头有蜀山众弟子把守。
怀恩到时,正看到有人在桥头和蜀山弟子对峙,蜀山弟子严阵以待,剑锋全部指向一个少年。少年虽面对人数众多,她赤手空拳,对面手持宝剑,可那少年的表情可是一点都没有怕的。
“我师父呢?”这个少年不是别人,正是男孩子打扮的洛洛。她双手握拳,架势摆的倒是有模有样。
怀恩啼笑皆非,这丫头是怎么进来了,还这么大明大方的硬闯蜀山禁地,如果不是嫌自己命长,就是嫌他这个师父命长。
“你是何人?怎么进来的?此处是我蜀山禁地,速速离开,否则莫怪我等不客气了。”
“我是来找我师父的。”洛洛一点也不示弱。
就在守山弟子出剑之际,怀恩旋身飞下,将众人的剑格挡开来,随即稳稳地落在洛洛身前,将她护在身后。
“各位仙友,我和小徒误打误撞来到这里,并不知这里是贵派禁地,打扰了打扰了。”怀恩一边笑嘻嘻的向蜀山众人赔不是,一边小声训斥洛洛,“不是让你在外面等着,你怎么进来的?”
“是他们好像突然出了什么事,门口守卫的弟子匆匆忙忙离开,我就跟着从大门进来了,然后一路跟到这里,然后正准备大打一场,然后师父你就来了。”洛洛摸着头嘿嘿笑着,“而且,再说了,师父你半天没消息,我也很是担心啊。”
“放肆,蜀山禁地岂是你们想来就来的地方。”蜀山弟子摆出剑阵,看来是打算先抓了他们再说。
蜀山剑阵名不虚传,剑阵共有七人组成,呈北斗七星之势,七人互为依仗,又互为攻击,攻防兼备,变化多样,只是刹那间,就已经十几种变化剑阵袭来。
却只见怀恩步法稳健,左避右闪腾挪之间已经稳稳避开了袭来的剑阵。
“蜀山剑阵果然名不虚传,相传共有七七四十九种变化,只是你们的修行还差了些,没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怀恩一边避开攻击一边还不忘点评一下。
“此人好生张狂。师弟们,天罡阵!”领头的一人怒道。
只见七人北斗阵又现变化,七剑化为万剑,朝怀恩飞来。
怀恩倒不见一点慌张,手指凝气为剑,就这样,手中竟然出现了灵力凝结而成的透明长剑。
洛洛还从来没有见过师父的剑法,这一见直接张大了嘴巴,这也太帅了吧。
只见怀恩左右开合,纵使万剑袭来也不慌不忙,避挡之间已经化解掉天罡万剑阵,随之,天罡万剑阵一转化为万剑归一,一柄巨大剑气袭向怀恩,连站在后面的洛洛都险些都剑风刮走。却见怀恩手中剑不闪不避,剑尖直接直对万剑归一的剑尖,力量凝聚一点,自气剑剑尖破孔而出,如凌霄一怒,发出虎啸龙吟之声,蜀山万剑归一直接被冲破,七人被剑气所伤,纷纷坠到于地,蜀山北斗阵破。
“哇,师父厉害厉害!”洛洛在后面鼓掌欢呼。
“众位师兄,是我唐突了,但是我真的没有恶意,请众师兄谅解。”怀恩将剑气散掉,手中气剑立马消失不见,他合手作揖,态度谦和。
“你,你是何人?”被打到在地的师兄一脸惊恐,虽说他们不能师尊和七圣相比,但是北斗天罡阵已经练至精纯,至今还从未败过,还败的这么彻底这么没有悬念这么没有面子,这人实力怕是可以与七圣匹敌。
“我真的就是来找人的,真的没有恶意。”怀恩连连解释。
“不对啊,师父,咱们闹出这么大动静,为什么蜀山长老掌门这些人都不出来看一眼。”洛洛在后面小声对怀恩说道,还有刚才她竟然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进来,也没人拦着自己,这事恐怕不简单。
怀恩眉头一皱,他刚刚也觉得不对劲了,这么大动静,竟然蜀山没人来支援,只有一个原因,就是里面的锁妖塔出了更大的事情。
随即,他也不再管这几个蜀山弟子,直接提起洛洛腾空一跃,飞过众人头顶直朝锁妖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