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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斯言,我知道我做错了事,我不奢求你的原谅,我跪在这边等你,等你帮安浔包扎好,我再继续求你帮我。”
“你若是不来,那我就一直跪在这里。”
张景年低着头,只有失了血色的唇瓣在一张一合。
“随你。”冷漠无比地扔下了两个字,霍斯言带着沈安浔径直走进了别墅。
霍斯言让沈安浔坐在了沙发上,语气温柔了下来,“安浔,疼的话就叫出来,不要忍着。”
沈安浔不说话,只是很轻地摇了摇头。
薛涵钰拿出医药箱,又让保姆帮忙打来了一盆温水。
不是因为她同情沈安浔,而是因为她第二次愿意为了霍斯言去死,还是在忘记了霍斯言是谁的情况下。
小心翼翼地帮她处理好了伤口,用白纱布包了起来,霍斯言陪着她一起坐在了沙发上。
她始终没有挪动身体,也没有出声。
薛涵钰想要说些什么,却被魏淑叶一个眼神堵了回去,紧接着,她就被魏淑叶拉到了自己的房间。
魏淑叶坐在床沿,眉头紧紧地拧成了一个结,“我看沈安浔好像变得和从前不大一样了,她似乎不认识我了,小钰,你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妈,为什么你要问我这个问题?”假装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你是觉得沈安浔变成这样,是我害得她,对吧?”
薛涵钰就像一只刺猬,身上所有的刺都在一瞬间变得又尖又硬。
魏淑叶微微一怔,旋即解释道,“小钰,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知道,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而已。”
魏淑叶知道沈安浔出了车祸,那一刻,她的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她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一定是自己的女儿刻意安排的。
而现在,薛涵钰这么大的反应,也让她在心里更加确定了这个想法。
魏淑叶从来都不曾像现在这样后悔过,正是因为自己一次又一次的包庇,才会让自己的女儿变成现在的这副模样。
心狠手辣,谎话连篇。
而自己也是那样的人,说话刻薄,因为有点钱,觉得谁都低人一等。
先是在咖啡厅诬陷沈安浔,骂她是狐狸精,又将所有的怨气都转移到了保姆的身上,甚至连自己的女儿都直接要赶自己走。
至于自己的丈夫,也因为这些原因,想要和自己分居一段时间。
想到这里,魏淑叶羞愧地低垂了眉眼。
而自始至终,她都没有戳破薛涵钰的谎言,只是努力地维持着面上的平静。
片刻之后,薛涵钰走到了魏淑叶的身旁,紧挨着她的身体坐了下来,将自己的脑袋靠在了她的肩膀上,“妈,对不起,我刚刚不是故意的。”
“妈,你相信我,我没有害沈安浔。”
因为前一句话,稍稍地心软了一些。
又因为最后的那句话,眉头重新聚拢在了一起。
沉默半晌,魏淑叶冷沉着嗓音说,“明天我准备回去找你爸了,小钰,我不在你身边的日子里,你好自为之吧。”
“妈,你不能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薛涵钰抬起头,满脸惊恐的神色,“妈,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他们一个个的都不站在我这边,我只有你,只有你是真心对我的,妈,我求求你,你不要走,好不好?”
因为魏淑叶的存在,霍斯言很多时候都会顾及她的面子,如果她离开,自己的日子会越来越不好过。
薛涵钰知道,她不应该打自己的母亲的主意,可为了自己的利益,她不得不这样。
魏淑叶拂开了她的手,重复了一遍之前对她说过的那些话。
她说,“小钰,错误是你自己犯下的,你做噩梦,良心受到谴责,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你自讨苦吃而已。”
“至于我和你爸,我们那样做,只是为了自己的女儿而已,别人应该会理解我们的。”
“为了自己的女儿而已?”薛涵钰愣了愣,唇角边突然溢出了一抹讽刺的笑容,语气里也染上了嘲讽,“妈,你确定,当初你和爸那样做,只是为了我?”
“你完全可以把它换回来的,可是你们并没有咋样做,”薛涵钰只觉得背后冷风阵阵,有凉意侵袭,“我知道了,一定是你们早就想打压斯言他们一家,所以才……”
“啪”
薛涵钰还没有来得及说完,魏淑叶的巴掌应声而至。
猛地站起身,魏淑叶死死地盯住了自己的女儿,“薛涵钰,你如果再敢像今天这样胡说八道,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妈,你!”这是魏淑叶第二次打自己,两次都是因为相同的事情,薛涵钰的泪水直接溢出了眼眶,却强迫着自己冷笑了一声,“呵,真好。”
踉踉跄跄地后退了几步,薛涵钰直接瘫坐在了冰冷的地面上,嘴唇颤动,“看来,真的被我说中了,一直以来,我只是被你们利用的工具而已。”
“被噩梦缠身,受尽折磨的人,应该是你们,而不是我!”
魏淑叶没有再理会她,转过身,将目光挪向了窗外。
起风了。
打在窗户边缘,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树枝跟着摆动,如同吃人的恶魔,张牙舞爪。
天一瞬间暗沉了下来,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大雨倾盆而至。
“最近的天气预报越来越准了。”魏淑叶的口中很轻地喃喃了一声。
薛涵钰慢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脸颊上有一片很明显的红色印记,她的脸,和她的心,都像是在被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灼烧一般。
火辣辣的疼。
打开房门,她没有看霍斯言一眼,而是直接走进了卫生间。
看到外面的大雨,沈安浔一瘸一拐地走到了屋檐下。
伸出手,雨水打在她的掌心,她的指尖,冰冰凉凉的一片。
而那个叫张景年的男人,始终在大门外跪着。
距离有些远,再加上下着雨,他的身形缩成了很小的一团,朦朦胧胧,让人看不清。
霍斯言走近,顺着沈安浔目光落向的方向望去,看到张景年后,薄唇轻启,“安浔,外面凉,你身子弱,进去吧。”
沈安浔摇了摇头,沉默了几秒钟,她侧过身,缓缓地抬起头,唇瓣微微地掀动了几下,“霍斯言,你让他起来吧。”
那双剪水秋瞳,波光闪闪。
而这一声霍斯言,也不像从前那般,陌生而又疏离。
尽管如此,霍斯言依然还是拢了拢眉,喉结分明地滚动了几下,却并未见只言片语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