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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岚离开了。
顾明珠怔怔的看着管家将祠堂的门关上,她踉跄的起身快速的走过去,拍着门,听到的是安嫂的叹息声。
“三小姐,你还是先冷静一下吧,大夫人说的也是气话,小姐认个错大夫人气消了也就好了,大夫人只是太生气了……”
过了几秒,安嫂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过来,“三小姐,大夫人也是心疼你啊……三小姐,都是为了你好。夫人是为了你好。”
顾明珠如语哽咽,“我知道,我知道……”
她慢慢的沿着门板滑落,坐在地面上,这一夜她都这么坐着,心思从最开始的复杂千头百绪,到最后,慢慢趋于平静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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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清晨。
魏岚在房中练字,一身黑色的缎面旗袍,绘着孔雀翎一般精致的尾羽,在黑色的缎面上显着格外的光彩优雅。
她提笔,写了一个静字。
上午的时候,她披上披肩走出顾家。
打车来到了沈家。
沈家的佣人看见她,有些犹豫,走上前,“顾夫人,您稍等一下吧,我去通报一下我家太太…”
按照往常,佣人都是让魏岚直接进来到客厅等待的,毕竟魏岚跟自家太太关系亲密,只是这次……全海城的人都知道了,顾家三小姐,在少爷入狱之后,果断的离了婚,投到别的男人的怀里,还一直瞒着家里人…真是…
沈夫人正在客厅插花,佣人走过去,“太太,顾夫人来了……”
沈夫人将手中的剪刀放在茶几上,“她还有脸过来,把我们沈家害成什么样子了?”沈夫人本来不愿意理会的,但是越想心里越气,她站起身,走出屋子。
“魏岚,我们之间的交情不浅,你看看你的好女儿,你看看沈家现在成了什么样子了?你不要告诉我你不知情,你的好女儿,在晔晨最无助的时候跟他离婚,和那个霍清砚在一起,那个孩子……真是可笑……亏得我对她这么好。”
魏岚叹息一声,缓缓说道,“小慧,你冷静一点,这件事情是明珠不对,怪我教导无方……是这次来是给你们道歉的,很抱歉…这件事情,让沈家蒙羞,顾家会全权负责……“
“负责,魏岚,我的儿子无端入狱,沈氏也被牵连成这个样子……你们负责,怎么负责?”沈夫人怒极反笑,“我本来以为自小看着明珠长大,她是个好孩子,但是没有想到,她竟然下贱的怀着别的男人的孩子嫁给晔晨……魏岚,我现在不想与顾家扯上一点点瓜葛,你走吧。”
魏岚说道,“对不起。明珠还小,我会好好管教她的,这件事情是我们不对,小慧,你先好好休息,我过段时间……再来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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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顾明珠被关在祠堂的第三天,管家一直在门口守着,上午的时候,顾时好来了。
“劳叔,你就让我进去吧。”
管家摇了摇头,“大小姐,你就不要为难我了,老先生吩咐了,,”
“可是,我有事情要跟明珠说?”顾时好接到了沈晔晨的电话,沈晔晨想跟明珠说几句话,顾时好说道,“劳叔,我想跟明珠说几句话,劝劝她,爷爷生气只不过因为太疼爱她了,过几天就好了,总不能一直将她关在这里的,劳叔你让我进去吧,就十分钟好不好。”
管家想了想,点头,“大小姐,你好好的跟三小姐说一说,她这次真的太任性……”
“我知道。”
顾明珠在祠堂里已经听到门外顾时好跟管家的交谈,她正想起身,顾时好推开门走进来,关上门,顾时好走过来扶着她,“让你跪着你还真跪着。”
顾明珠动了动唇角,笑了一下。
顾时好搬来蒲团,让她坐下,然后拿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递给她,“诺,沈晔晨的电话,今早上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应该是联系不上你,所以打电话给我……他说,有话想要跟你说。”
顾明珠在听到手机那端,传来沈晔晨的嗓音,那一瞬间,她几乎险些要落泪,这可能是她,最愧疚的人。
她没有出声,只是抿着唇。
顾明珠在听到那一声‘喂’之后,就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明珠,你告诉我,你真的嫁给了霍清砚吗?你当初跟我离婚,就是为了…霍清砚是不是……”
那一句不是,卡在了顾明珠的喉咙里。
她除了沉默,只有沉默。
慢慢的垂下眼睫,一直无声。
许久之后,沈晔晨似乎是笑了一下,“我知道了,明珠,我很想问你一句为什么,明珠,我一直把你当做我的希望我的太阳,落在我身上所有的阳光,我甚至想过以后我们的生活,你不知道,当我签下字的时候,我希望你可以幸福,但是不是嫁给霍清砚,这个男人已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将我送入监狱,也是因为他,沈氏再也不复以前,为什么,明珠,你告诉我为什么?”
到最后,沈晔晨已经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这是他想要护在心底的女人,却是这么好不留情的狠狠的背叛了他。
顾明珠很轻很轻的出声,“没有…为什么……”
她挂了电话。
晔晨哥哥,没有了我,你一定会过得比以前更好……
将手机递给顾时好,她指了指门口,不顾顾时好询问担忧的目光,说道,“你先走吧,我想静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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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黑色的商务轿车行驶在路上。
向南看了一眼后视镜,坐在后座上的男人闭目休息,他出声询问,“霍总,我们接下来去哪?”
“顾家。”
向南微微思索,“是。”
霍清砚睁开双眸,“阿南,你说我去顾家,要不然给顾老先生送给礼物?”
向南说道,“霍总的意思是?”
“最近对顾家是不是太放松了,以至于,有了足以让顾氏恢复的资本,向南,吩咐下去,你知道该怎么做的。”
因为太太的事情,这几天的流言蜚语已经铺满了海城,霍总可能生气了。
向南说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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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窗户,斑驳的落在有些冷清的祠堂里,管家敲了敲门,声音无奈的说到,“三小姐……霍清砚……来了。”
顾明珠一怔,她慢慢的站起身,跪久了,小腿有些发麻,她顾不得腿上的不舒服,扶着墙壁几步走到门口,“劳叔,你快放我出去。”
“小姐,我之所以告诉你,就是不想让你出去。”
管家叹了一声,“小姐,难道你还念着他不成?”
顾明珠摇了摇头,但是下一秒想起隔着门,管家也看不见,说道,“劳叔,你放心,我心里知道,我不会再像以前这么傻了,我以前是喜欢他,也曾想着,不甘心就这么走,他把顾家害的这么惨,好像顾家辉煌只是昨天我留在他身边只不过是不甘心罢了。”
“小姐,老先生说过,只要一家人开开心心的,钱财名誉都是身外之物……老先生年纪大了……小姐……你要是真的能看清楚,我也就放心了。”
“管家,你从小看着我长大的,我的性格你也清楚,我不喜欢半途而废,但是我更不喜欢,去追求已经过去了的东西,我只是想出去,跟他将清楚……跟爷爷说清楚……”
管家想了想,或许霍清砚的事情,也只有小姐能解决了,将门打开,管家随着她一起走到了客厅。
霍清砚看见她,目光带着微微的嘲讽,还有探究,他淡淡的出声,“这里的家具摆放还真的,跟以前一样……”
顾老先生面色不善,双手搭在拐杖上,看着顾明珠,“明珠,你先上去。”
目光落在霍清砚身上,“你来做什么,这里不欢迎你。”
男人的脸上露出轻轻的笑容,“我明媒正娶的太太在这里,我当然要来了。”
顾老先生狠狠的沉了沉拐杖,似乎有些不敢相信,“你刚刚说什么?”
顾明珠走到顾老先生身边,“爷爷,不是这样的……”
顾老先生猛地握住了顾明珠的手腕,“明珠,你知道这几天外面都怎么说吗?都说你跟沈晔晨离婚就是为了嫁给霍清砚,你告诉爷爷,是真的吗?你真的……嫁给了他吗?”
顾明珠很想摇头,眼里蓄满了泪水,她紧紧的咬着唇,一双眼眸狠狠的盯着那个坐在沙发上看似悠闲的男人。
而霍清砚直直的对着她的眼睛,唇角弯起一丝嘲讽。
突然听到管家一声惊呼,“老先生。”
握着她手腕的那一只手松开了,顾老先生无力的闭上眼睛,顾明珠慌忙扶住顾老先生,声音颤抖,“管家,爷爷的药呢,药呢?”
安嫂迅速的取来了药箱,管家喂着顾老先生服了药,顾明珠眼泪簌簌的滑落,她握着顾老先生枯瘦苍老的手。
顾老先生大口喘息着,用力拂开了她的手。
顾明珠再次的扶住顾老先生的胳膊,和管家扶着他一同走到楼上,看着爷爷休息了,顾明珠才咬着唇退出房间。
管家面色复杂,眼底似乎也是极其的失望,“三小姐,你真是糊涂啊。”
顾明珠登登的往后退了两步。
糊涂。
她也觉得,自己…糊涂了……
她站在卧室的门口,等着。
管家走进去了又出来了,神色复杂的对顾明珠说道,“三小姐,老先生说了,既然你嫁给了霍清砚,那么就不是顾家的儿女了,老先生说,让你离开这里吧。”
这话,顾老先生说的更重,管家说的较为委婉一些。
“不会……劳叔……不会这样的…爷爷只是生气了,等他气消了就好,我会安静的待在家里的……爷爷不会赶我走的……”
顾明珠说着,想要推开门走进去。
管家拦住了她,“三小姐,老先生的脾气你应该也清楚,他既然说了……就真的……小姐,你还是先离开这里吧……老先生心脏不好……还是让他好好的休息吧。”
顾明珠的手指,堪堪的僵硬住了。
她看着管家,嗓音艰难的吐出,“劳叔,帮我照顾好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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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的走下楼梯,顾明珠抬起头看着坐在沙发上,男人眼底毫无波澜的平静彻底的让她心凉,这个男人…果然如同妈妈所说。
他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为了报复。
如不是他,爷爷怎么会知道,若不是他,……
这一刻,看着摇摇欲坠的顾家,顾明珠心里第一次如此的后悔,她曾经以为,喜欢上霍清砚是她这辈子生命里最重要的事情,她曾想拼尽自己的全力斩断面前的荆棘遍地。
可是她从来没有想到,她会像今天这般的后悔……
她后悔遇见了他,后悔认识了他。
更加后悔,喜欢上他。
泪水慢慢的从眼眶中逸出。
是她不该,最初就不该答应他,她就应该陪着晔晨哥哥,就算晔晨哥哥在监狱了,那么她也应该陪着他,陪着他一辈子,而不是短暂的听从这个男人的摆布……
霍清砚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水,淡淡的茶香蔓延带着微微的苦涩,男人抬起眼眸,看着那一道纤细的身影从楼梯上走下来。
男人站起身,“走吧。”
顾明珠看着他,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但是现在一副泰然的样子,那种风轻云淡似乎一切都跟他无关的样子。
这副样子,让顾明珠觉得越发的难受。
明明事情因他而起,但是他却……
还有她的繁星……
这个男人,一点点的摧毁了她的全部。
仿佛她在他眼中如同一个挑梁小丑,他将她的一切尽收眼底,到最后给她一点点看似施舍一般的照顾,她的家已经没有了,她最敬爱的人也离她远去……
顾明珠走到他面前,一巴掌落在男人英俊的脸上。
“这就是你想要看见的吗?你满意了吗?霍清砚,我从来没有想过,一个人的心思,可以这样的额狠,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的后悔。”
男人的脸上清晰的浮现出几道掌印,霍清砚慢慢的将自己的视线落在顾明珠的脸上,伸手轻轻的擦了一下女孩脸颊上的泪痕,“后悔,我不管你后悔什么,你要知道,这一切已经容不得你后悔了。”
说完,男人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几乎是强行拖着她往外走。
顾明珠挣扎着。
“你放开我…”
安嫂听见声音从楼上走下了,担忧的追了几步,“小姐…”
但是脚步又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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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明珠被男人大力带出屋子,走出黑色雕花铁门,男人带着她往车上走。
在他伸手正要打开车门的时候,顾明珠低头狠狠的咬上他的手腕,用着几乎全身挣扎的力量,几乎要将他手腕上的整块肉咬下来。
还是向南及时的出来,制止了她。
但是即使这样,霍清砚依然紧紧攥着她的手,没有一丝要松开的意思,霍清砚目光慢慢的深,将车门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