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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宸寒站在厨房外,用十分复杂的眼神看着在厨房内忙活的小女人,眼神很深,深到你怎么望都望不穿也看不透。
方沐希做饭做菜的速度都很慢,大概忙活了一个小时之后,她才把桌上的那几道菜全部做好,看起来卖相还不错。
言宸寒一直埋头吃饭,什么都没有多说。
饭桌上的氛围特别奇怪,方沐希几度张口,但是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最终陷入了沉默之中。
就这样彼此沉默长达半个多小时之后,这顿饭才算是吃完了。
言宸寒放下手中的筷子,看向方沐希。
方沐希的长睫毛扑闪扑闪的,像极了振翅欲飞的蝴蝶。
而在言宸寒的眼中,此刻对她更像是一只蝴蝶,鼓足了劲想要从他的身边离开,而他已经做了这么多天无畏的挽留和囚禁,他也该死心了。
他的固执和霸道,已经让方沐希对他产生了心理阴影。
所以他也许到了不得不放手的时候了。
这是他最后能够给她的温柔了。
“吃饱了吧?”方沐希问道,眼中仍旧带有胆怯之色。
言宸寒看见她这样战战兢兢地看着自己便觉得心里发寒,她就这样害怕他吗?
“我吃饱了。我想这应该真的是你最后一次帮我做饭了。”言宸寒这样说道,视线从方沐希的脸上移开。
他生怕自己的眼神过于炙热或者是冷漠,就会将她吓到。
方沐希微微抬起眼眸,用惊讶的眼神看着言宸寒,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的消息一般:“最后一次?”
“不是想要跟我离婚吗?很好,你的愿望实现了。”言宸寒回过头去看向站在不远处的管家,管家接触到言宸寒投过来的视线,然后就拿着那张纸走了过去。
管家在这个家中待了许久,他见证了很多言宸寒跟方沐希之间的故事纠缠。
他看得出来,曾经言宸寒的确厌恶过甚至可以说是痛恨过方沐希,但是现在的言宸寒却是将方沐希放在了自己的心尖上。
只是他不明白,为何言宸寒的痴情与深情还是换来了这样的结局,难道真的情深缘浅?
管家无奈地叹息,他再怎么觉得可惜也只是言家的一个下人,哪里有什么资格说什么?所以将那纸离婚协议书递到了言宸寒的手中之后,他便转身走掉了。
方沐希盯着言宸寒,仿佛暂时还有点没法接受这突如其来的……礼物。
这算是言宸寒送给她的最后一份大礼了。
言宸寒看着那纸离婚协议书,他看着自己在这纸离婚协议书所落下的一点都不潇洒的签名,他觉得自己原来也有这样不痛快充满了犹豫的时候。
哪怕是一张价值几个亿的合同,他都可以十分爽快地签下。
但是在这张离婚协议书面前,他却栽了个跟头。
“你如愿了,带着这张纸离开吧。从今往后,我们两不相欠,再见便是陌路人了。”言宸寒将那纸离婚协议书递到了方沐希的面前。
方沐希微微颤抖着手从言宸寒的手中接过了离婚协议书,明明只是一张纸,但是她却觉得特别沉,沉到她要使出浑身的力气,才能拿的稳。
方沐希没有说话,默默地收下了这纸离婚协议书。
傍晚的时候,方沐希便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了,而在离开言家之前,她到言剑隆的房间去看了看他。
她对言剑隆说:“爷爷,如果可以,我是愿意留在宸寒身边的。因为我……爱他。比我自己想象的都还要爱,我从来都没想到我竟然会爱上一个曾经那样伤害过自己的人,但是我觉得这并不是下贱,而是真的……遇到爱情了。”
只是很可惜,她的这份爱情刚刚萌芽,就胎死腹中了。
别人可以在爱情里所碰到的幸运,她好像始终无法拥有,她始终都只能做一个跟幸运擦肩而过的可怜人。
方沐希离开的时候,言宸寒就站在楼上的阳台上注视着,他没有去送她,因为他很怕自己会因为一时控制不住而拉住她,然后对自己的决定有所懊恼和后悔。
其实说句实话,此刻他的心里便已经充斥着满满的懊恼和后悔了。
管家静静地站在言宸寒的身后,不自觉便叹了口气:“少爷您就这么让少奶奶走了?可您的心里分明是舍不得的啊……”
“谁说任何事情都是由着自己的心意去做的呢?人活在世上,不就是有这么多的身不由己吗?”言宸寒还清楚地记得,昨天她精神失常盯着自己的时候的那恐惧的眼神。
想必他带给她的就是梦魇,而没有幸福。
倘若她对他有一点点的信任和依赖,她都不至于对着他做出那样疯狂的反应来吧?
始终,他还是无法成为她心里的那个人。
“您的心里一定很难受吧?其实您真的已经为少奶奶做了很多了。”管家都是看在眼里的。
言宸寒苦笑了下:“心里难受是肯定的,而我为她做的其实只是凤毛麟角,说多并不多。毕竟是我将她伤得遍体鳞伤的,我在她的面前就是个罪人。”
“少爷您也别这样说,我看少奶奶现在也没有怪您的意思……也许过段时间您跟少奶奶就会重归于好的……为什么要跟少奶奶离婚呢?”管家还是不能理解言宸寒的做法。
“因为想要让她过得舒服点,离开这个对她来说充满了可怕梦魇的地方,也许她会过得好很多。既然放手能让她过的好,我为什么要拉着不放?”言宸寒盯着方沐希离开的那个方向,她已经上了那辆计程车。
不知道她现在要去哪里,但是不管要去哪里,跟他都是没有关系的吧?
管家哀叹了一口气,然后点了点头:“那少爷……真的可以做到对少奶奶的事情不闻不问吗?”
“也许做得到,也许做不到。但是我一定不会再去纠缠她。”言宸寒苦笑了下。
但是之后的事情谁又能凭借三言两语就能说清呢?有的事情是会超乎你的想象,并且按着你所无法预料的方向发展着,令你又做出一些丧失理智的事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