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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灿坐在韩溯的对面,眼神带着一丝阴郁,冷睨了他一眼,就将目光落在了中介公司的人身上,在对方的脸上逡巡了片刻,在捕捉到他眼里的一丝兴奋和迷惑的时候,宋灿确定这人可能是不知道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
“宋小姐,这位先生是诚心诚意想买这栋别墅,并且还高出了一倍的价格。”他显然比较激动,大概是韩溯出了一个超出他预期的价钱,让他内心很澎湃吧。
韩溯此刻侧身而坐,阳光洒在他清俊的脸上,整个人仿佛布上了一层光晕,耀眼而又夺目。他的目光落在窗外,一只手拿着勺子,轻轻的搅拌着咖啡。沉默了一小会,轻抿了一口咖啡,笑道:“不是户主本人吗?这位小姐看起来似乎不像是来谈买卖的,坐下到现在已经五分钟了,连一个字都没说。”
宋灿看不明白他想做什么,总不可能闲的发慌来陪她玩游戏吧,宋灿垂了眼帘,手指轻轻摸了摸自己的手背,说:“高出一倍的价钱?”
“是。”
“成交。”她没有半分犹豫,吐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同样用坚定的目光看向了他。
韩溯脸色未变,两人对视几秒,中介公司的人开始说话,只说了个开头,韩溯就做了个禁声的动作,“还请宋小姐亲自带我去参观一下。”
自己的房子还用得着参观?宋灿轻扯了嘴角,指了指中介公司的人,说:“他会带你去的。”
“我就要你带我去,否则这房子你挂一辈子都卖不出去,也不会有第二个人来向你买。”
宋灿想了一下王冕那儿子说的期限,就噌的站了起来,说:“走吧。”
韩溯的车子就在外面,中介公司的人还跟着,既然要玩过家家的游戏,自然是要演到底的,而这场交易中,当然少不了这个人,不然这一切岂不是很没意思?宋灿想,他们的生活一定是太无趣了,所以才会玩这种无趣的游戏。
明明昨天晚上,两人还躺在一张床上睡觉呢。
“我能问问宋小姐那么着急出手这栋别墅,是遇上什么困难了吗?”
“碍眼。”宋灿头也不回,用一种土豪的气质回答了这个问题。
随后,韩溯便没再问什么。
到了别墅,门是中介公司的人开的,宋灿本来就已经全权交给了他们去做,今天会出来见所谓的买家,是因为他们说非见不可,她才勉为其难过来的。
进别墅的时候,韩溯的人将那个看起来颇为兴奋的年轻人给拦在了外面,大门关上,宋灿的脸上就出现了一丝警惕,立在玄关处,看着他双手背在身后,悠悠然的往里头,心跳莫名加速,总觉得有点恐怖。她想她卖别墅被他知道,应该不是意外,他能知道她做的一切,要不然她身边就是有他安插的眼线,或者她的四周充斥着他的人,无论她做什么,他都能够知道的一清二楚,全程监控。
这真可怕,宋灿莫名觉得自己像一个生活在玻璃罩里的人,而韩溯就是玻璃罩外头的人,每天都叫有兴趣的站在边上看着她的每一个小动作,她逃不了,也根本没法子逃脱。她看似是自由的,其实根本不自由。
他用玻璃罩子将她所在一个看似自由的环境里,放任她做任何事,因为不管她做什么,她也滚不出他给她精心打造的笼子,就像孙悟空在如来佛祖手心里翻跟头,翻了半天,结果还在他的掌心之中,最后被无情的镇压在了山下。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会收紧他的五指,到了那个时候,大概就像他说的那样,任何人都找不到她,她也逃不出去,她这只悟空,显然没有唐三藏来支援。
他的皮鞋踏在地板上发出叩叩的声响,只一会就停住了脚步,回眸一笑,说:“站着干什么?卖房子的人不够积极,这房子又怎么卖的出去?”
“你想干什么?”宋灿没动,只站在原地,面色铁青的看着他。
“买房子。”他说的轻松,双手插在口袋里,再次抬脚,慢悠悠的往前走。
“你可以直接跟中介公司谈,我已经把这件事交给他们来完成了,只要价格足够合理,我就立马出手。你只需要把钱准备好就可以了,这别墅最开始是你买回来的,它是个什么属性,有多好,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韩溯轻笑,走到他们当初一块吃饭的那张桌子前,手指轻轻的在桌子上划过,“你现在是要求,也就是有求于人,应该多一点耐心才对。我会不会拿合理的价钱买这栋别墅,完全取决于你自己,当然我也有可能不买,你应该很清楚,这栋别墅,买家只会有一个,那就是我。”
“看你的样子,应该没时间考虑了。”他说着,就拉开了餐桌便的椅子,弯身坐了下来。
宋灿的心里存了一口气,他说的没错,她确实没有太多的时间去筹钱,这栋别墅她势必要把他卖出去。她咬牙,走了进去,在他对面的位置上坐了下来,说:“别拐弯抹角了,你想怎么样?”
“你找过沈耀?”
宋灿抿了一下唇,整个人倒是出奇的镇定,既然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也就没有什么可以顾虑的,她轻笑,说:“他若是不想见我,你觉得我能见到他吗?所以,你这句话说错了,不是我找他,而是他找我。”
“你做的很好。”他脸上的笑容不像是假的,那双眼睛透露出来的情绪是愉悦的。
宋灿盯着他看了一会,就迅速的瞥开了视线,哼笑了一声,说:“你想瓦解沈婉婷和沈耀之间最后的信任。”她用力磨着自己的的手指,“那你得用三倍的价钱买这栋别墅了,我帮你那么大的忙,应该有点回报,对不对?韩先生。”
“其实你何必这样麻烦,缺钱直接问我拿就行了。直接伸手是从我这儿拿的,现在绕那么大的圈子,也还是从我这儿拿的,这中间过程,就是一种浪费。”
“是吗?我到觉得这样还不错。这栋房子为什么会送给我,我们都很清楚,就这么白白还给你,我可不甘心。我这颗棋子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该要的要,该拿的我也不会矜持。韩先生心肠这么好,还想给我钱,那就拼命往我卡里打钱吧,我可不怕多,反正银行是不会被钱挤爆炸的,尽管来吧。”宋灿托着下巴,面带微笑的看着他。
她表面上看着挺冷静,其实手心里全是冷汗。
韩溯这会低头从口袋里取了一包烟出来,在嘴上叼了一会,手上把玩着打火机,却没有点烟。沉默了一会,他的视线往四周扫了一圈,忽然问了一个很怪异的问题,他问:“你觉得这里怎么样?”
宋灿先是有些迷惑,紧接着心里便咯噔了一下,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说真的,你对王冕好到没有原则的态度,我都怀疑你两是不是忘年恋了,这让我并不是很愉快。”
宋灿眉头一紧,旋即发出一声冷笑,说:“你可能不太懂人的感情,我不怪你。”
“宋灿,你真的认为我会相信你对王冕的这种付出,只是单纯因为你善良吗?你觉得你真的善良吗?一个人可以傻,但不会那么傻。你对他的好,是有目的的。”他说的笃定。
宋灿忽然觉得有些疲惫,不怎么想跟他说话,然后她就真的没有开口,就低着头,扭动着桌布,明确的告诉了韩溯她并不想聊天。
韩溯轻轻敲了一下桌面,说:“你过来。”
她自然是没有那么听话,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只抬眸看了他一眼。而他的眼神在告诉她,你过来我不会亏待你这种惹人厌恶的信号。
“这样不会妨碍交流。”她冷漠回复。
“你这意思是不想帮王冕了。”他这会从西装的暗袋里拿出了一张卡,很明显是早就准备好的。
他们之间隔开的距离其实挺远的,这种西餐桌有点长,中间还放着一盆花束,这种距离在宋灿看来是一个很安全的距离,现在这种氛围,她一点儿也不想靠的太近,容易被对方洞悉一切。其实她很讨厌这种被韩溯掌控在手里的感觉,从他刚刚的话里,宋灿忽然觉得他现在之所以会放任她的所作所为,其实还是在他的利用范围之内,这种感觉何其糟糕!简直糟糕到了极点。
他捏着卡的手搁置在桌上,卡头轻轻的敲击桌面,感觉像是一场心理战。而在这场心理战中,宋灿很被动,显然她只是一个被牵着鼻子走的人。她明明是在反抗,可现在看来她完全是在被摆布!
她有点抓狂,那嗒嗒声让她越来越烦躁,‘嗒嗒’声停止的瞬间,宋灿也噌的站了起来,说:“你自己慢慢玩吧,我不奉陪了。”
“钱的事,只有我能帮你。”他不紧不慢的说,“当然,其实你也没有必要非帮王冕,高利贷的人生性凶残,发现他们实在没有偿还能力,他们的日子也就到头了。”
他的话音刚落下,宋灿就一把抢下了他手上那张卡,下一刻,她整个人就入了他的怀抱,一下坐在了他的腿上。宋灿稍稍挣扎了一下,就放弃了反抗,没什么用,他要是不肯放手,她的反抗都是徒劳的,一点儿意义都没有。
他牢牢握住她的手,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宋灿几乎能够感觉到耳边若有似无的气息,能感觉到他的体温,她的身上莫名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讨厌这种姿势,讨厌他的态度,这应该是他撩拨女人惯用的手法。
宋灿见识过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她的脑子在此刻莫名的清醒,面对他的嘴脸,竟然心如止水,就是有点恶心,十分厌恶。
“你为什么就是不能听话呢?”
“听话?怎么听话?”宋灿冷笑。
“那你就甘愿被别人利用?”他的气息纵使若有似无的喷在她的脸上。
默了一会,宋灿忍不住笑了起来,转头与他对视了一眼,这一眼两人的距离非常近,几乎能清楚的看到彼此眼中的彼此,“在这场利益之争中,我一直在被人利用,不是吗?怎么?只许你利用我,别人就不能利用我了吗?你这样多自私啊。而且有我在,这一切不是更好玩吗?也许对你有利呢?让他们觉得我是你的软肋,以为这样能制约住你,我知道,最后你一定会让他们大失所望的,对吧?”
韩溯没有说话,一双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眼眸深邃,半分都看不出来他心里在想什么。好一会之后,他只轻轻的吻了一下她的唇,便松开了手,看样子没有再为难她的意思,说:“我想手续应该办好了。”
“谢谢。”她的口气不佳,“请问我可以走了吗?”
韩溯对她的态度不以为意,但笑不语,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宋灿走出别墅的时候,看到了姚珍,她两擦肩而过的瞬间,宋灿忍不住用余光看了她一眼,她的神情淡定,走路都带着一股神气,那是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这种感觉是她刻意装给宋灿看的。
回去的路上,韩溯最后一句话反复的在她耳边回响,她走到门口,伸手想要开门离开的时候,韩溯忽然开口幽幽的说:“想动我,你得先好好的想想后果。”
他这俨然像是在警告什么,宋灿坐在车上,莫名感觉到了一阵寒意。她现在在消耗的是什么,她心里很清楚,这种东西能消耗多久,她心里没有底,如果有一天,这种东西没了,她的下场又会是什么,她没有想过。
司机把她送回了那个咖啡店,宋灿又进了店里叫了一杯咖啡,等喝完整杯咖啡之后,她就去找了王冕的儿子,将这张卡交给了他。这看起来是一张储蓄卡,不知道里面存了多少钱,但宋灿想不管有多少,数额一定能帮他们一家子渡过难关就对了。
这一个大老爷们,接到这张卡的时候,竟然哭了,对着宋灿不停的说着谢谢,看来这一家子是真被逼到死角了,宋灿看的出来那是激动的眼泪。
这天晚上韩溯没有回来,宋灿独自一个人在客厅坐了很久,电视里放着家庭剧,不过她一点儿也没有看进去,看样子像是在思考什么,过了许久,才拿出手机发了个短信,只四个字‘暂时别动’。
然而,过了几天,杨茜茜告诉她了一件事情,让她十分惊讶。杨茜茜刚说完没多久,韩溯的办公室就打电话下来,让她上去一趟。
宋灿只磨蹭了几分钟,就稍稍准备了一下,去了韩溯的办公室。很快,电梯就在十九层停住,电梯门缓缓打开,映入眼帘的便是姚珍,她的手上抱着一个纸盒子,伸手跟着两个保安。
姚珍看到她,眼里瞬间就燃气了一丝怒意,她显然很愤怒,说:“是你!一定是你!”
宋灿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迅速的出了电梯,然后便看到她在保安的监视下,老老实实的进了电梯,眼里多的是不甘心。宋灿一直站在电梯门口,看着电梯门缓缓关上,姚珍那充满怨毒的眼神,彻底的消失在她的眼前,她才稍稍回过神来。
韩溯的办公室外头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宋灿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抬手敲响了办公室的门,她只等了一小会,韩溯的声音就隔着门板传了出来。
“请进。”
宋灿握住门把的时候,竟然有些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