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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无为痛得要紧牙关,几乎快要晕倒。断臂之痛,钻心入骨,痛彻心扉。
他睁开眼睛,面目狰狞,咬牙切齿,他死死的盯着凌雪墨。
凌雪墨走到十步外,用剑刺中那只断臂,把它放回路无为眼前。
“路老师,好戏开始了,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着哦!”
凌雪墨脸上挂着淡淡的诡笑,从怀里掏出一瓶毒药,倒了小小一滴在路无为被斩断的胳膊上。
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中,断臂上冒出青烟,慢慢的被腐蚀成了一团黄色的血液。
世间居然有如此剧毒!
路无为的眼睛里,终于出现了恐惧,“凌雪墨,你还想玩什么花样,与其如此,你不如直接把我杀了吧!”
凌雪一脸笑意,她如此纯熟的在做着残忍的事情,可是她的表情却那样的天真无邪。
路无为恐惧得浑身颤抖。
直至此刻,路无为才真的意识到,凌雪墨并非当初在落云宗那个可以被他任意揉捏的学生。
不,即使在落云宗的鸿蒙书院,她也不是自己能任意揉捏的,他和他弟弟,还在凌雪墨手里吃过苦头。
看着路无为不住的颤抖,凌雪墨嘴角勾起一丝浅浅笑意,她再次蹲下来,近距离看着路无为,“现在,路老师有心情跟我聊天了吗?你也看到了,我现在的实力,已非当初。听说,路老师什么都不在意,只在意你那废物弟弟路有为。这样,如果你肯好好回答我的话,那我回到落云宗以后,便装作不认识路有为怎么样?否则......呵呵,路老师,刚才那样充满恶趣味的小玩笑,你也不希望我在路有为身上亲自试验一下吧。”
“凌雪墨,你敢动我弟弟试试!”路有为眼里,终于闪过一丝恐惧。
凌雪墨耸耸肩,轻松的道:“我这不是还没回落云宗吗?等我回了落云宗,我想怎么试,就怎么试咯!”
“你要是敢动我弟弟,馨云仙子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凌雪墨妖魅一笑,“你还不明白吗?现在不是方馨云肯不肯放过我,而是要看我肯不肯放过她!”
路无为呆了一呆,闭着眼睛,终于认命:“凌雪墨,我是看不惯你,但我从来没想过要杀你。”
“这一点,我相信路老师。”
路无为有些挣扎,他闭上眼睛,想了很久,最后还是继续说:“是馨云仙子想要杀你。她把你派来阴巫城,就是不想让你活着回去,可是我们在阴巫城的线人,居然告诉馨云仙子,你不但没死,反而跟宗主的分-身一起进入了秘洞。”
凌雪墨故意装作不懂的样子,问:“我跟你有仇,这还能说得过去。馨云仙子高高在上,我一个小小的落云宗外门弟子,跟她能有什么仇?让她如此费劲心机的想要杀我。”
路无为鄙视的看了凌雪墨一眼,“还不是你们这些女人的鬼把戏,大敌当前,一心只想着情情爱爱。没想到,馨云仙子都逃不了这一关。”
路无为叹了口气,继续道:“馨云现在一心爱慕齐宗主,这是落云宗人尽皆知的事情。大家都以为,宗主最终会娶馨云仙子为妻。可是,宗主外出游历的时候,居然被你给勾上了。好不容,宗主失忆忘了你的存在,可是他在阴巫城的分-身,竟然再次爱上你。无论在什么样的情境下,宗主都会不由自主的被你吸引。所以,馨云仙子怎么可能轻易让你活下去。”
“就因为齐渊鸿喜欢我,她就非得要杀我?”凌雪墨冷笑着,她真是不懂这样的狗屁逻辑。
“当然!宗主数万年来,潜心修炼,从未被女色所惑!只有你,只有你能走进宗主的心里,所以你必须去死。”
凌雪墨眼底闪过一丝讽刺,“我还真是荣幸呢,能成为你们宗主唯一看中的女人!”
话虽这么说,可是凌雪墨嘴角却挂着冷笑。
这些人,他们有没有想过,这一切是不是凌雪墨心甘情愿的。在四海界也好,在阴巫城也罢,每次都是齐渊鸿自己主动靠过来的,凌雪墨想拒绝都不行。
她有什么错!
要错也是齐渊鸿的错!
馨云仙子那么厉害,有本事去找齐渊鸿的麻烦啊,一个女人,自己没本事,才会想要对付另外一个女人。
凌雪墨睁着一双晶莹剔透的大眼睛,满脸都是恨意,“馨云仙子,现在在哪里?”
仿佛是为了报复凌雪墨,路无为骄傲的道:“馨云现在当然是跟宗主在一起。大长老从古籍中参悟到了这秘洞内的宝贝,不可以轻易被人动,所以让馨云仙子亲自来给宗主报信。”
原来落云宗的人这么厉害,竟然已经知道,秘洞内是不可以被轻易打开的。
凌雪墨毫无意识的点头。
她就是觉得很讽刺,馨云仙子想要杀她,苏暮雨想要杀她,这两个女人都是能够跟齐渊鸿,或者跟修罗无极并肩而立的女人。
而她,她只能站在他们的身后,默默的仰望着他们并肩而立的身影,暗自神伤。
齐渊鸿,为什么你要来招惹我。
我原本,已经失去了爱人的能力,我原来都不知道怎样去爱一个人。
可是,是你让我知道了爱情的甜蜜,思念的蚀骨,可是当我已经爱上你的时候,你却突然消失。
现在,你已经将我的清白拿走,可是你偏偏又不能保护我。
为什么你要招惹我,如果你不招惹我,我们只是两条永远都不会相交的平行线,各自走各自的路,互不打扰,互不相欠。
凌雪墨擦掉脸上的泪,冷冷的问:“除了你,馨云现在还派了谁来杀我?”
馨云现在既然铁了心要杀她,凌雪墨猜,她肯定不止派了路无为一人!
倒是路无为摇摇头,讽刺的笑了笑,“我们都以为你现在只是筑基期的实力,对付一个筑基期的弱者,难道我一个人还不够吗?没想到......呵呵,我路无为居然会死在你的手里。”
凌雪墨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路无为,淡淡的道:“虽然你想杀我,但念在你是落云宗的英雄,是我的老师的份上,我愿意放过你。路老师,别听方馨云摆布,你留着力气杀地狱幽魔和地狱幽鬼吧。”
这一刻,凌雪墨不再恨路无为。
路无为用那充满绝望眼神,看着凌雪墨。
他没想到凌雪墨居然会放过自己。
不打不相识,路无为甚至都有些欣赏凌雪墨了。
可是,如果没有完成任务,他又怎么能回去像馨云仙子交代呢?以馨云仙子的性格,任务没有完成,回去也是死路一条。还有他的弟弟,如果他死了,他弟弟路有为应该会被馨云仙子好好照顾吧。
凌雪墨给路无为解毒,然后守着他慢慢恢复修为,才转身离开。
路无为踉踉跄跄的站了起来,看了看头顶的蓝天,深吸了一口丛林中新鲜的空气,仿佛在和这个世界,做最后的诀别。
然后,他闭上眼睛,握紧长剑,朝着凌雪墨发出最后的攻击。
当场剑快要刺入凌雪墨后背时,路无为突然停下来了。凌雪墨想都没想,就直接反手用剑刺入了路无为的胸膛。
“为什么?”凌雪墨皱着眉头,走到路无为身边,生气的问:“我明明都已经放过了你,为什么你还要自寻死路?”
路无为眼神里,只看得到绝望,“凌雪墨,你还不明白吗?馨云仙子给我交代任务,是领着你的人头回去见她,如果我完不成任务,回去也是个死,还不如当做任务失败,死在你的手中。这样,馨云仙子或许会念在往日的情分上,对我弟弟多加照顾。”
说完这句话,路无为闭上了眼睛,然后他用仅剩的一只手,拍向自己的脑袋,嘭的一声,脑浆混着血液,流淌出来。
“路老师!”凌雪墨甚至来不及阻止!
这残忍的画面,让凌雪墨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这一切都是馨云仙子造的孽!
凌雪墨挖了个坑,撕下一块裙摆,盖住了路无为的脸,将他的尸体埋了进去。
过了会儿,凌雪墨砍下一棵树,给路无为立了个碑,不管以后会不会有人来拜祭他,凌雪墨都觉得,这是对一个英雄,最基本的尊重。
抛开人品不谈,路无为的确是落云宗的英雄,他曾经守卫在炼火地狱的结界多年,杀了不少入侵者,若是没有他们这些默默付出的守卫者,人界怎么能获得如此安宁的生活。
只可惜,英雄最后的死因,却是因为馨云仙子的争风吃醋。
凌雪墨又采了几个野果,摆在路无为面前,“路老师,你放心的走吧,就算馨云仙子不肯照顾你弟弟,我也会好好照顾他的。如果有机会,我会把路有为带来这里祭拜你。”
凌雪墨坐在墓前,想起了在落云宗的那段时间,落云宗那些外门弟子看着路无为的眼神,全是羡慕、恭敬。
埋葬完路无为,凌雪墨准备出发去找修罗无极。
忽然间,她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目光,她仿佛觉得自己被当成了猎物,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升起,让她背脊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