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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发了男人之后,林言之挽着宫城往休息区走,这次再也无人来惊扰。
一进到休息区,宫城就抽出自己被她挽着的手,面无表情地坐在最里面的单人沙发上,一脸拒人于千里之外。
林言之也是识趣的人,自觉地坐在他对面,靠在沙发上,一只手搭在沙发背上,手指轻佻地绕着发尾,宫城瞥了一眼,他无法眼前的这个女人,罂粟一般,千变万化,他开始怀疑自己应不应该把洛柒夕交给她。
“趁着有时间,不如宫少爷再说说洛小姐吧。”也许是空气太过静默,林言之漫不经心地开口,宫城看她一眼,不清楚她是真心想知道还是另有图谋,林言之倒是大方一笑,“宫少爷现在不告诉我,以后不是还会说么,倒不如节约时间。”
她说话还是算话的,宫城抿着唇思考了一会儿,低沉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她……我是怕她想起以前的事会受不住,所以……”
他找到林言之的时候只说了希望她尽量让洛柒夕想起快乐的事,却没有说明自己的具体意思。
林言之了然地点头,宫城的为人她多少还是听说了一些,从前洛柒夕跟着他肯定吃了不少的苦,如果让她尽数想起来并不是什么好事。
“那你想怎么样?”这不是林言之第一次问他这个问题,从技术上来说,只想起快乐的记忆是不可能的,记忆就是一个整体,单独取出某个部分,很少有人能做到。
宫城的唇再次紧紧抿了起来,他想怎样?他想让洛柒夕永远都想不起那些事,永远都活在现在的状态下。
但这话他开不了口。先不说林言之值不值得信任,单单是出发点,他就觉得充满了愧疚。换做是以前的他,肯定毫不犹豫就说出了打算。
他的神色堪称为难,林言之向来察言观色,见他这样子,心里闪过无数的想法,如果是最初的那般打算他肯定不会露出这样的神色,脑袋里什么一闪而过,林言之心跳漏跳了一拍,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宫城,求证,“难道……你是想让她永远都想不起来吗?”
不愧是做这一门的,宫城苦笑一声,终究是没有反驳。
林言之的震惊都在眼里,但也只有一瞬间,她早该想到的,精明如宫城怎么会放任洛柒夕去想起对自己不利的记忆呢。
“我……”她刚要说什么,就听到林殷在外面高声说了一句,“关总您好。”
林言之迅速地站起来一屁股坐在了宫城的腿上,宫城眼一挑,他很反感这样的姿势,不过为了大局,不能让关宇辰觉察到他的打算,也就默默忍了下来,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手却是动也没动地搭在上面,显出几分漫不经心。
关宇辰才不管林殷毫无威胁力的警告,一把推开他进了房间,一眼就看到他们无比暧昧的姿势,怒火冒起来,宫城这是在干什么?洛柒夕还在家里等着他回去,他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就这样乱来?这让别人怎么看洛柒夕?
“宫少爷,我们需要谈谈。”他几乎是从牙缝里说出这几个字,温柔的笑容并不温暖,反而透着冰冷和恨意,宫城挑挑眉,嘴角是散漫的弧度,“好啊。”
然后伸手拍了拍林言之的背,示意她下去,林言之听话地站起来坐到一边,那样子要多顺从有多顺从,看得关宇辰更是一阵火大。
宫城内心松了一口气,还好关宇辰有这么一出,不然林言之还得坐多久,站起身刚要走,衣角被林言之牵住,她仰着脸,显得楚楚可怜,“快点回来。”
这又是哪一出?宫城蓦地一沉,敢和他耍心机?他冰冷地扫了她一眼,却和她得意的笑靥撞在一起,“好。”
微不可查地冷哼一声,这才和关宇辰离开。
两人寻了一个安静的地方,林殷不放心宫城,偷偷跟在后面,秦天自然也不会落单。
“你什么意思?”关宇辰问得直白,对着宫城不需要太过委婉的质问。夜风起,两人的衣角随着风飘起来,宫城看着关宇辰,关宇辰有一瞬间读不懂他眼里的意思。
如果洛柒夕喜欢的是关宇辰就好了,关宇辰比他会疼人,关宇辰给洛柒夕的都是美好的回忆,不像他,一直都在给洛柒夕施加伤害。
不过这想法也就是一秒的事。
“字面上的意思。”宫城无所谓地耸肩,也许是和洛柒夕待久了,他的表情比以前丰富了许多,虽然还是让人不寒而栗就对了。
久久无话。
关宇辰摸不准他的潜意思。
他这么爽快的回答,与其说是承认,不如说另一种形式的否认。
如果他和那个女人不是他想象的那样,那他们为什么要在一起?还那么亲密?那个女人他之前遇到过几次,只不过身边男伴都不同,理所当然地就曲解了她的身份。
“她是心理医生。”宫城不再和他绕弯子,直接开口,他不想浪费时间。关宇辰一顿,心理医生?难道他要帮洛柒夕恢复记忆?
听到宫城的话,关宇辰一下子就哑在了那里,洛柒夕知道这件事吗?那她怎么说?疑问越来越多,宫城没有看关宇辰,而是把目光移到外面的风景,他本来没打算坦白,不过想到如果再瞒下去关宇辰可能会去告诉洛柒夕,避免闹出不必要的误会,还是说清楚的好。
他的纠结宫城都看在眼里,主动解释,“已经和她说过了,对身体没有伤害。”
彼此的心思都太清楚不过,关宇辰一心以为他是恢复她所有的记忆,想到宫城以前对她做的混账事,难得为宫城考虑了一次,“你……不怕柒夕怪你?”
那些事累积起来也是不小的伤害,洛柒夕如果真的全部想起来,很可能就会提出分手,现在的和平日子也会被打破。
倒是宫城愣了一下,没想到关宇辰会站在他的立场上考虑问题,难道他……宫城看了眼外面自以为躲得隐秘的秦天,秦天的取向他是清楚的,关宇辰显然也注意到了他目光的投向,沉着脸警告了一句,“你想多了,我只是不想看到柒夕受伤而已。”
有些伤这一辈子一次就够了,没必要反复地去折磨谁。
宫城轻笑一声,他刚刚确实想多了,不过关于恢复记忆的事实,他也不会傻到去和关宇辰说。
收回视线,两人又静默下来,关宇辰本来是怒气冲冲的,宫城和林言之从车上下来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那时候他竟然还有一瞬间的欣喜,以为自己有了可趁之机。
但他很快就为自己的欣喜感到羞耻愧疚。
既然说清楚了,关宇辰也没什么好再问的,心里对宫城和那个女人还是多留了一个心眼,直觉告诉他肯定会发生电什么事。
而他的直觉很快就应验了。
两人重新回到宴会里,正是交谊舞环节,秦天左右是和关宇辰一起来的,也就无所谓,他倒是想着拉关宇辰过去跳舞,不过两个大老爷们在舞池里,也不叫个事,关宇辰对这个向来没有兴趣,和宫城分开后就跟着秦天去了角落里安静地坐着。
戏要做到底,宫城尽职尽责地寻找着林言之的踪影,望了一圈却没有看到,以为她还在休息室,想着去把人拖出来跳一曲,约好的带她露面,他总要说到做到。
正准备往里走,忽然人群里传来一阵骚乱,隐约还有男人不满的骂声,宫城皱皱眉,什么时候这种人也被允许参加晚会了?他抬脚要离开,却在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时顿住,“陈总请您自重。”
这声音,虽然含了明显的怒气却还是清亮无比,宫城眉头皱的更深,一会儿没看见就惹事。但他还是穿过人群,走到出事的中心。
“在干什么?”宫城沉声发问,喧闹的大厅一下子静了下来,人们面面相觑,却没有人敢吱声,那个被称为陈总的人死死地抓着林言之的手腕,看样子是想拉着她跳舞,不过被林言之拒绝了。
此时看到宫城一脸怒气,他也有点打怵,不过基于对宫城的不了解,和他所谓的面子,他还是壮着胆子,横着脸,满是不耐烦,“我邀请林小姐跳舞碍着你什么事了?”
难道他没看到林言之来的时候是跟着宫城来的吗?众人心里默默为他点了一根蜡烛,那陈总还是没有搞清楚眼前的状况,见他们都低了头,以为是自己的话起了威慑效果,顿时就胆子大了起来。
还没等他说下一句话,宫城朝林殷点了一下头,林殷会意,上去就是一脚,直接踹在了男人肚子上,那人触不及防,被一脚踹的往后连着退了几步,众人一片唏嘘,他脸上很是挂不住。
居然在自己的场子里受到了这么大的侮辱。
他站稳身子,指着宫城,一字一句气氛地说道,“你知道我是谁吗?……啊!”
问话结束在一声惨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