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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室缠绵,洛柒夕意识朦胧间忽的想到客厅里还有自己为宫城亲手做的汤,只不过眼下两人都没什么心思去喝汤了。
刘姨收拾好厨房,准备去关客厅灯的时候看到餐桌上放着的汤,手摸上去,早就变得冰凉,她望了一眼楼上,宫城房间里暖黄的光引人遐想,她暗自摇头,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又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汤,最后端起来慢慢喝完,就这么倒掉未免也太浪费了。
两人胡闹到凌晨两点,洛柒夕累得手都抬不起来了,但是神智却意外地清明,她觉得这时候清明到去做数学题简直能分分钟算出来。
“不去洗澡?”宫城搂着洛柒夕,让她窝在自己臂弯里,吻了吻她的额头,温声询问,带着餍足的沙哑,磨得洛柒夕心里痒痒的。她也想去洗洗,但无奈动弹不得,伸手毫无力气地推推宫城,慵懒地哼出一句话,“你先去,我歇会儿。”
她这猫儿样的懒散引得宫城沉沉一笑,胸腔传来的震动让趴在他身上的洛柒夕一阵心慌意乱,又听得那人在自己耳边诱哄着低语,“要不我抱你去洗?”
谁都明白这时候信了他的话那就是真傻,她给了宫城一记白眼,上一次就是听信了他的话,结果后续发展差点让她几天下不来床,她再也不会信他“最后一次”“帮她洗澡”这之类的鬼话了。
“我自己去,不劳烦您了。”洛柒夕语调柔弱但话里坚持,宫城不在意地笑笑,反正他今天吃的也够多了,就放洛柒夕一马,低头又吻了吻她的鼻尖,这才抽出手起身进去浴室。
听着浴室里“哗啦啦——”的水流声,洛柒夕枕在自己的手臂上,鼻尖还都是宫城的味道,散发着淡淡的情事后的余热,让她的心满满地鼓胀。她深深吸一口气,感觉属于宫城的气息源源不断地涌进身体里。
“叮铃铃——”正在享受这难得的温馨和平,宫城的手机不识趣地响了起来,洛柒夕翻了个身,试图寻找手机,铃声不依不饶地响着,她在床头柜上摸了一圈才摸到,等到找到的时候铃声戛然而止。哎,她才找到就挂断了,刚准备把手机扔回去,就看到屏幕上显示出一条讯息,看不到具体的内容,只是那个称呼让洛柒夕一眼就记住了。
“城”,这么亲密的称呼她只能接受宫城的父母,但是对方显然不是。
发短信的人是刚刚打电话的人,在他的手机上没有任何备注,只是一串电话号码。
不清楚对方是谁,为什么要发这么暧昧的短信,洛柒夕一阵心乱,某个想法一跃而出,她马上压制下去,不断在心里宽慰自己,也许是有人故意恶作剧,秦天不是向来喜欢这样做么。
正思考,浴室里的水流声蓦地停住,她赶紧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缩回被子里,若无其事地等着宫城出来,心脏“怦怦——”地跳动,莫名地紧张起来。
“咔哒——”浴室门打开,宫城裹了一条浴巾从里面走出来,身后弥漫着雾气,蔓延到头顶,氤氲着,洛柒夕眼一晃,莫名酸涩起来。他到底是瞒着自己什么,还是她多想?
“在想什么?”宫城一出来就看到洛柒夕枕着自己的手臂,望着他出神,然而视线却又没有落在他的身上,不禁有些好奇。
走过去,坐在她的身边,俯下腰亲昵地蹭蹭她的头发,温存不必言说,洛柒夕顺着他的手往那边挪了挪,半晌像是觉得温度不够,支起身子将头搁在宫城的腿上,脸颊透过来的温度让人安心。
宫城没有做声,大掌一下一下抚着她的头发,激青过后思维格外清明的两人默契地沉默着,忽略的矛盾问题重新浮上来,一心以为洛柒夕还在介意回来晚的事情,他抿抿唇,考虑实话实说。没必要为这么一件小事种下一颗怀疑的种子。
“柒夕……”深思熟虑过的宫城沉声开口,想要认真解释。
“嗯?”洛柒夕慵懒地哼出一声,转过脸和他对上视线,察觉到他眼里的认真,洛柒夕也正色起来,坐起身子,看着他,等着他的下半句。
顿一下再开口就很困难了,宫城一时间没能回话,他在斟酌着词句,不想让洛柒夕觉得自己是果然有事瞒着她。
洛柒夕沉默地看着他,无声地鼓励他继续。她隐约能知道他要说什么,然而可惜的是,她现在更加在意刚刚的那通电话和短信。
不过她还是想要听听他的说法,也许能知道一点信息。
“我推迟回来并不全是因为公事。”宫城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轻缓,如涓涓细流,有种娓娓道来的舒适,“记得你之前说要恢复记忆的事吗。”
洛柒夕点点头,表示记得。
宫城和她对视,一字一句说出真正的缘由,“我给你找了一个心理专家。”
……
沉默,洛柒夕所有的回应都是在这两个字的基础上。
所以呢?他想表达什么?为她好?
“你不要多想,我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宫城信誓旦旦,洛柒夕差点就要信了,理智阻止了她盲目地相信,她掩下眉眼,调整自己的情绪,种种质问如鲠在喉,想要冲动问出口,又担心自己承受不了那后果。
气氛一时尴尬下来,宫城爬尚床,从背后把洛柒夕搂在身前,垂头轻轻吻了吻她的耳朵,语带无奈,态度更加柔和,“到底在烦什么?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也许是餍足,宫城格外耐心,一遍遍不厌其烦地询问,试图理解她的不安。
洛柒夕心里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宫城的耐心实在超过了平日里的最大限度,但也明白正因为如此,她就非要给宫城一个回答不可。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刚刚随手扔手机的地方,咬咬唇犹豫着要不要说出口。
总感觉就这么说出口总会有什么后顾之忧。
沉默了很久,洛柒夕抬手轻柔地覆盖上宫城的手背,放松地往后躺了躺,宫城胸膛传来的温暖让她稍微心安,她闭上眼,内心的挣扎逐渐平静下来。
“嗯。你刚刚已经解释了。”洛柒夕淡淡地回答,想翻过这一篇,刚刚那个电话,大概是有人恶作剧吧。她姑且这么想着。
她的表情看起来十分地疲惫,宫城顺了她的意没有再说,抱起她去洗澡。
而怀疑的种子在表面信任的掩盖下生根发芽。
在两人的努力维持下,总算是将这件事放了过去,洗完澡之后的洛柒夕满足地窝在宫城的臂弯里,就先这样吧,一切等醒了以后再说。
清晨的阳光一如往昔灿烂,在秋冬时节有这样的好天气实属罕见,洛柒夕一大早就兴奋地爬起来,换好衣服,准备说服宫城出去走走。
宫城刚刚回来,自然有很多琐事要处理,好在林殷一直在帮忙打理,所以他就很无良地把所有的事交给了林殷。
洛柒夕只是单纯地想出去走走,她总觉得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和宫城在一起了。
气氛和谐地吃完早饭,宫城嘱咐了刘姨一句,洛柒夕背着包已经满面兴奋地等在外面,刘姨了然地笑笑,宫城才大步走出去,两人刚要走出大门,门口“嗤——”地停了一辆车,洛柒夕脸色瞬间一变。
自从上次杜青和她们一起去爬过山之后,崔允诗就很少再来找她,一是怕杜青多想和宫城说了不该说的,二是崔允诗似乎有点避讳杜青。
而记忆治疗的事也就随之一拖再拖。
面对崔允诗,宫城一向没有什么好脸色,虽然对外人他本来就是冷着一张脸,只不过在崔允诗出现的时候,那张脸的冷意更深。
崔允诗却从来都像是什么都没有看到的,一下车就笑吟吟地冲着洛柒夕走过来,熟络地打着招呼,“柒夕好久不见。”
对于她的来访,洛柒夕自然是惊喜的,然而在惊喜之余,她偷偷掀起眼皮瞄了一眼旁边气压瞬间低了几个度的男人,又有点尴尬。
“这是准备出去吗?”崔允诗的笑大方得体,礼貌地让人无法不回答问题,洛柒夕正要开口回应,就听得宫城在一边凉凉地开口,“所以请崔小姐不要挡道。”
这话乍一听没什么毛病,但就是透着一股子嘲讽和讥诮。
洛柒夕面色一冷,崔允诗好歹算是她的朋友,怎么能这么对她?
加之之前心中便有没发完的闷气,她一抬头,正对上宫城的脸,“你怎么能这么对允诗说话?”
她的话音一落,宫城的眉头就微微皱了一秒,这丫头竟然当着一个外人的面拆他的台,眸子一深,想到昨晚不了了之的对话,心中大概明白她还是没有释怀。
“那我就不打扰了,我本来是来找柒夕出去逛逛的,既然你有安排,那我们改天吧。”崔允诗说话的时候直直地盯着洛柒夕,“逛逛”两个字咬得颇重,洛柒夕几乎瞬间就明白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