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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洛柒夕拒绝,崔允诗正求之不得,然而面上是无尽的关怀,“今天你先回去吧,好好休息一下。”
洛柒夕依言,起身整理好衣服,在离开的时候还是转头对崔允诗说了一声“谢谢”。虽然近几天的进展没有预想的那么快,但是终究是有效果的。
“没事。”不是第一次进行治疗,也不是第一次听她道谢,这一次总有一些凝重和疲惫。崔允诗眼里划过一抹不忍,转瞬即逝,到底是没有再多说些什么。
心里藏了事,洛柒夕并没有直接回家,怕宫家的人看出什么来。
一个人在马路上慢慢晃着回去,车一辆接一辆从身边呼啸而过,对喇叭声充耳不闻的洛柒夕自我地走在马路最边上,无视了身后司机的各种谩骂,在听到他们骂骂咧咧地经过时,她甚至有种微妙的快刚。
自从经过刚刚的治疗之后,她对车就有种莫名的恨意,虽然她自己也知道来得这敌意来得莫名其妙,然而就是控制那一阵阵上涌的难过。
自己的父亲……就那么平白无故地去世了,而她现在找不到任何人去申诉。
那种无力感,在喧嚣的世界里被嘈杂包裹,却没有一个人能理解她此刻的悲伤,她忽然很想宫城,他的怀抱,他的体温,都是她无比眷恋需要的。
想到这里,她不禁加快了脚步,想要快点走回去。
步行终究是最慢的出行方式,即便是脚程快,她也走了将近一个小时,等走到家的时候,双腿已经累得抬不起来了。
好在宫城这时候都在公司里,不会回来,不然又得问自己去哪儿。
“小姐,您走回来的?”刘姨从窗户里看到洛柒夕,急忙迎了出去,看她额间都是汗渍,猜测道。洛柒夕随意点点头,在刘姨的半搀扶下走了进去,一屁股把自己摔在沙发里面,这才感觉稍微好点。
刘姨为她端来热水,她接过喝了一口,想到父亲的事,忍不住开口问刘姨,“刘姨,您知道我父亲的事吗?”
刘姨一边接过她的杯子,思索一会儿,才摇摇头,“不是很清楚,不过您可以问问少爷,那段时间他好像一直在忙您家里的丧事。”
她的回答让洛柒夕哑然,这些事她实在不知道,难道宫城真的一直在默默帮着她吗?
“恩,谢谢刘姨。”洛柒夕笑着回应,刘姨见状离开。既然宫城了解的话,她就问问好了。
晚间,她特意喝了一杯咖啡,好熬夜等宫城回来,这几天宫城回来得特别晚,基本上她都睡得沉了,那种状态要问宫城问题不是说梦话吗。
然而宫城今晚上像是配合洛柒夕一般,九点左右就回来了。
连着赶了几天的进度,每天晚上回去就只能看到洛柒夕熟睡的脸,连句话都说不上,虽然看到她平安在家里就很安心,长久下来他还是觉得有些郁闷,于是今晚早早就结束了工作。
一进门,就看到洛柒夕裹着毯子窝在沙发上看书,刘姨抱着孩子在一边轻轻晃着,他不自觉卸下带了一天的冷酷面具,将外套脱了挂在一边,等身子暖了些才往洛柒夕那边走。
“这么晚还在看书?这么努力?”他隔着沙发背从背后搂住洛柒夕,身后是熟悉的味道,洛柒夕放松地往后躺了躺,将自己整个人藏在他怀里,轻声说了一句,“这不是在等你吗。”
这句话让宫城很是受用,揽着洛柒夕的手紧了紧,在她发顶吻了一下,有多久没有这样的温存了,这样的一分一秒对他们来说都弥足珍贵。
“你先去洗洗吧,饿了吗?我学了几个小菜。”洛柒夕说着放书放到一边,又拍了拍他揽着自己的手,示意他松开。宫城没理,反而紧了紧,洛柒夕无声地叹口气,每到这种时候宫城就会像个小孩子一样,有些无理取闹,但是又让人无法狠下心去拒绝。
她真的爱死了他的依赖。
“随便弄点,我填填肚子就行。”宫城像是抱够了,松手,在洛柒夕耳边轻轻嘱咐。洛柒夕点点头,穿上鞋往厨房里走。
曾几何时,她是向往过这种生活的,全心全意地照顾着这个家庭。
脑袋里闪过白天想起的关于上官瑜儿的画面,她洗菜的手一顿,一个被忽略很久的问题骤然跳出来,她和宫城现在到底算什么?
他们是正式在一起了没错,但是宫城的未婚妻这件事却是非解决不可的。
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什么所以然来,她索性摇摇头,放弃了想这个问题,眼下最重要的并不是这个。
她在考虑等会怎么和他自然无意地提起自己的父亲,免得他起疑心。
一心二用的结果就是一个菜做到宫城都洗漱完下来,她还在厨房里忙活着。
“这么不熟练,我能吃吗?”宫城一下楼就看到她在厨房里转来转去的忙碌场景,只以为她是不熟练,莞尔一笑,一边调侃着一边走过去,洛柒夕刚刚把菜装盘,正拿筷子尝味道如何,宫城就着她的手先尝了一口,仔细嚼了嚼咽下去,洛柒夕紧张地看着他。
刚刚做菜的时候走神太多了,她也不确定这菜到底能不能吃,没想到还是被宫城抢了先。
“还可以。”宫城故意停了几秒,吊着洛柒夕,见她越来越紧张,才缓缓开口。
洛柒夕松了一口气,可以吃就行。然后把宫城推出去,忙着给他盛饭。
宫城端着菜走出去,越发觉得洛柒夕今天热情得有点不正常,常言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她当然算不到那里面,但肯定是有求于自己。
宫城向来是最会顺杆往上爬的,既然她有求于自己,就趁着这机会多消费一些。
她端上另一盘菜,宫城夹了一点,尝了一口,洛柒夕立马询问,“好吃吗?”
这担心倒像是真的,宫城又连着吃了几口,点点头,她的手艺还不错,短短几天能学成这样已经算好的了。
宫城吃着饭,洛柒夕就撑着下巴坐在对面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虽然是见惯了风浪的人,但被人这么盯着吃饭也不是什么很好的体验。
“晚上睡我那里?”宫城吃着饭,忽然吐出一句话,试图转移洛柒夕的注意力,洛柒夕一愣,思维没跟上去,想了一圈才明白他的意思。
这还吃着饭呢,就尽想些不健康的东西。
但想到自己有话要问他,正好。于是她爽快点点头,“好。”
她的爽快让宫城满意地勾了勾唇,眼里一抹精光迅速闪过。
迅速地吃完饭,碗筷都没来得及洗,洛柒夕就被宫城扛到了二楼,洛柒夕喏喏地反抗,“才吃完就做这事好像不太好吧……”
这话让宫城动作顿了顿,一想也有道理,于是松手把她放在了床上,撑在他的旁边,“那我们就先来说说你想说什么。”
宫城挡住了她所有的光,洛柒夕视线所及之处都是宫城,讶异宫城的敏感,她正思考怎么开口,既然他主动提出来了那正好。
“我……想问问我父亲的事。”打了很多的腹稿,怎么问显得比较合理,然而一开口就是直来直去,在她问出这个问题的同时,宫城眸子里的光迅速散去,疑惑在眼里停了一瞬,他翻身坐在洛柒夕旁边,“怎么忽然问这个?”
关于洛柒夕的父亲,他多少都是不愿意提起的,一是他对那男人做的事,二是那男人对洛柒夕做的事。
“就突然想起来了。”洛柒夕随意搪塞,这个理由听起来竟然也算是合理,宫城彻底沉默下来,原本旖旎的气氛瞬间就变得尴尬,洛柒夕一讪,试图说点什么挽救,“你想知道你父亲的什么?”
尽管不愿意说,宫城还是选择尊重洛柒夕的选择,既然她想知道,告诉她也无妨。
“我……他……是怎么去世的?”洛柒夕咬咬牙,一狠心一口气问出来,宫城更加沉默。
他没有想到她想知道这个,怎么说她多多少少也应该知道一点,现在重新问是想确认细节?
“癌症。”他轻轻吐出两个字,意料之中地看到洛柒夕一顿,有些心疼地伸手过去摸摸她的脑袋,给她无声的安慰。
而洛柒夕已经完全处在了混乱之中,“他是……癌症?”
可是她明明看到的是车祸,要么是她的记忆在说谎,要么就是宫城在说谎,此时不管是谁来看都会觉得是宫城在说谎。
“人死不能复生。”以为她在伤感父亲的去世,宫城难得开口安慰,那段时间他不在她身边,她受的委屈苦难他都知道却无能为力。
挣扎中的洛柒夕并没有在意宫城说了什么,他在说谎这样的想法几乎占据了她的头脑。
他真的在说谎吗?如果他在说谎,为什么?事情的真相就在那层薄纱下面,却比一堵墙更厚实,怎么都掀不开。
“他真的是癌症……?”洛柒夕喃喃,不知道是在和宫城确认还是自言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