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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杨玲玲对艺术的理解层次,肯定不会明白张导演的意思。她只是将这归结于我对张导演的勾.引,使得张导演替我说话。
“苏诗诗,我一定找到你勾.引张导演的证据!”扔下这句话,杨玲玲便匆匆离开。她的两个保镖则狼狈地随她而去。我们也没拦着,任由他们离开。杨玲玲现在只不过是跳梁小丑,成不了什么气候,所以不用再担心她的公关团队什么的。
良久之后,我和张导演都平复了心情,继续拍摄。这场戏是女主角与男主角争吵之后,毅然决然地做出了去上海的决定。而此时,男主角则打来电话,告诉女主角他要去呼伦贝尔。
拍到了接听电话那一段,场边的副导演模拟与我通话,而我将手机放到耳边,一时情绪失控,大哭了起来。这是我演戏时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大哭是因为我想到了李强。他一心只想着鬼族,他的一切目标都与鬼族有关,而我却把电影事业视为自己的最高理想,所有之事,皆是为了在这条路上走得顺畅、走得高远。
这不正是这部《茉莉爱人》要讲的故事吗?男女主人公因追求不同而两地相隔,最终陌路。尽管他们都深深地爱着对方,却终究不愿为爱情改变自己的理想。
我哭得更加撕心裂肺,张导演一直不肯喊停,任由我哭下去。而此时,现场的几个多愁善感的女孩儿竟也跟着我抽泣起来,不时拿出手帕或纸巾擦拭眼泪。
终于,我想通了。李强的追求和我的理想只是在时间上冲突,我们只是因为血咒而不能各自去做自己的事情,还没有到男女主人公这样,“繁华”与“平淡”之间实质性冲突的层次。
我用手抹了抹眼泪,终于露出了坚毅的微笑。此时,张导演已经忘了喊停,他尊重地看着我,为我鼓掌。然后,在场的所有人都跟着张导演一起。顿时,片场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良久,张导演才缓缓喊道:“Cut!”我这才停了下来,擦干眼泪。张导演向我走来。他的眼神十分热切,我知道,这是艺术家的狂热。想不到我情绪失控,却因此歪打正着。
“太棒了!我从来没敢想象,哪个演员能表演出这样美的镜头!这部电影将是我的巅峰之作,谢谢你,诗诗。”张导演说道,眼睛里此时已算是晶莹的东西。他不是被我表演的情感所感动,而是被表演本身所感动。
我此时还没有从戏里的情绪中走出来,勉强对张导演挤出笑容,说道:“谢谢你,张导演!不是谢你夸我,而且谢你对艺术的理解与执着!正是你对电影艺术和表演艺术的理解与执着,才使得我的表演能够被认可。”
今天的拍摄就此结束,张导演邀请我和他一起乘车回酒店。我上了张导演的车,而李强不知道上了哪辆车,总之是和我距离不远,因为我的血咒没有发作。
编剧也上了张导演的车。编剧是一个秀气的中年男人,深邃的眼睛里满是睿智与沧桑。我很欣赏这位编剧的文采,能写出《茉莉爱人》这么优秀的剧本,必然是一个极有文学素养的人。
我对编剧说道:“感谢你创作出这么好的剧本,这才使得我的表演有用武之地。”
编剧却苦笑一声,说道:“这剧本有什么好的?只不过是无力的呼喊罢了。实不相瞒,这剧本正是用我亲身经历改编的。”
我听了这话,又深深地看了这个有故事的男人一眼,说道:“看来我们都是同道中人。这今天我和我先生闹矛盾,也和剧本里的情节十分相似。不同的是,我向往的是上海,而你可能向往着呼伦贝尔。”
“是啊,这是本质上的差别。其实,我想要的是芸那样的妻子,而上天偏偏让我遇到了一匹野马。”编剧苦叹一声,说道。
《浮生六记》我读过,自然知道芸。芸,被很多人认为是中国文学历史上最美的女人。她与沈复举案齐眉,天涯相随。这样想来,这部电影的名字“茉莉爱人”的“茉莉”二字也有深意。
可是,我不能和芸一样,因为我必须追寻理想,那是我的信仰。我相信,这世界上,除了芸,女人还有另一种美的形式。
和编剧一路交流,使我感慨万千。最后回到酒店,李强还是不见踪影,我只能独自一人回到房间,关上门思索着“美”这一深奥的哲学问题。
八点半的时候,白毅打来电话,说她已经快到了。我和他约在了一家高档的西餐厅见面。然后,我化了妆,出了酒店。李强自然跟着我,可是他就是不愿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我挡下一辆出租车,坐在车上让司机等候。然后,我释放精神力,探测到李强也上了一辆出租车,这才告诉司机地址。而李强则在后面跟着。
到了餐厅,我找到了一处靠墙的位置坐下。这时,我看到了李强。他鬼鬼祟祟地找了一个不在我视线之内的地方坐下,还学着我们上次在港都那家西餐厅点餐的方式点了餐。
少许,白毅赶来了。只见他捧着一大束玫瑰花,找到我之后便将花送给了我。我道了谢,然后便和我点了餐,又要了了一瓶十分高级的红酒,然后,他和我闲聊了几句。
白毅今天无论语气还是动作,都显得十分优雅。红酒上来,我因为心情不好,和白毅一起喝了几杯。
半醉不醉时,白毅说道:“诗诗,你和李强在一起多长时间了?现在是什么情况?”
我苦笑道:“我和他在一起也没多长时间。现在我们两个闹了点儿矛盾,已经彼此不和对方说话了。他甚至都不愿意见我。”
白毅低着头,沉思了片刻,然后啜了一口酒,说道:“不理想的爱情就不要坚持了。”
我摇了摇头,说道:“你不了解,我们不能分开的。况且,我们的感情还没有到完全破裂的程度。”
白毅闻言轻声叹了一口气,喝了一大口酒。他沉思良久,终于开口说道:“诗诗,其实我一直都喜欢你!”
我听了这话,惊讶得瞪大眼睛。我还没反应过来,白毅继续说道:“在鬼村遇到你,我就知道你不是一般女子。后来一起经历了那些事,我更加认为你是一个奇女子!”
我向白毅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然后对他说道:“不,白毅……”
“你听我说完!”白毅打断我,继续说道:“我从来都没有遇到过像你这样让我心动的女孩儿。诗诗,只有我懂得你的美!和我在一起吧!”
说道最后,白毅手伸过来,将我的手牢牢抓住。我尴尬地挣脱他的手,说道:“白毅,不要这样。我和李强的感情并不是那么简单,我现在还没有离开他的打算,所以,对不起。”
白毅听了我的话露出了十分伤心的表情,低头呆呆地看着酒杯,一句话也不说。我也没有再说什么,一种奇怪的沉默就这样发生在我们两个之间。
也许白毅说得对,只有他懂得我的美。李强对我的爱虽然强烈,可是他终究学不会欣赏真正的我。可是,两个人在一起,是要欣赏对方美学上的美多一点,还是要欣赏对方的生活上的美多一点?
我想不通这个问题。这个问题和“宇宙是什么”、“我是谁”等这样的终极问题一样,想多了只能教我这样的一般人人迷茫。
良久之后,白毅缓缓抬头,说道:“诗诗,我活到这么大,还真没有过一个女孩儿让我这么欣赏,让我这么想要和她在一起。所以诗诗,我不会放弃。”
说完,白毅也不吃饭了,起身坚定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身便走,留下我一人对着半瓶红酒和两盘没吃完的牛排。
我又倒了一杯酒,一口气喝了下去。白毅说的话又让我开始胡思乱想。我想到李强确实理解不了我的追求,更何谈欣赏我的美?
李强一直坐在餐厅的另一边,始终都没有过来找我。我又独自在餐厅里坐了许久,仔细思考着我和李强的感情究竟要走向何方。
最后,我还是思考不出个头绪,所以只能叹了口气,起身走出餐厅,叫了出租车回到酒店。
我又是吃了一片安眠药,这才渐渐有了睡意,终于躺在床上睡着了。而李强还是没有回来。
第二天,又是拍电影、回酒店、拍电影、回酒店。我只有在拍电影的时候才能忘掉烦心事,一回到酒店,所有的负面情绪就又涌上心头,让我心情十分抑郁。
就这样,一晃又过了十几天。这十几天里除了换了几次片场,其他的对我来说都一样,除了拍电影就是在酒店里独自忧郁。李强总与我保持着距离,不离我太远,也不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直到有一天,我在拍戏的时候发生了危险,李强才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