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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初还是没有明白韩雨竹的意思,倒是听出了自己笨,一时间还真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却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单纯并不代表笨,经验而谈,等你经验多了,慢慢的学会了这个世界的人情世故就能明白了。”
若初那小表情韩雨竹一眼就能猜出他此刻心里所想,怕他钻牛角尖,便是解释道。若是咧嘴一笑,脸就这么红了,韩雨竹有些叹息,感觉自己娶了个不喑世事的小男娃,然后每天变着法子调教,等着他长大和成熟。
身后已经要翻天了,大家你一句我一句惋惜着,而那些富人的脸黑的快要滴墨了,一个个去跟韩炽讨说法,韩炽转过身子以背对着众人,缩着身子低着头,甚至都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大家气愤的时候恨不得将其暴打一顿。
“既然这样那大家就联名写状子吧,各家把各家的田地收回。”
马文也是心急就地转圈圈,嘴里唠唠叨叨的不知在说些什么,韩雨竹却是走向他并且给了他一个眼神,马文一懵,良久才反应过来,当即拍了几个巴掌,这巴掌声还真的够大,一时之间大家居然安静了下来,趁着这时间马文便发话了,村民们眼睛也不眨的同时应和。
里正立马找来纸笔,让他们排队站好,按照顺序报名字,他每写一个人的名字这个人就上前去按下一个手印,毕竟,大家都是山里的村名,不曾经过学堂,识字的也没几个人,跟别提写字了。
“好了,好了,我出,我出还不行么?”
其他村的人就这么站在一旁,看着这队伍排的整整齐齐,然后一致的上前去按手印,而在他们内心深处,这事情或许还有婉转的余地,执着的不肯离去,就在十几个村民陆陆续续按下手印之后,韩炽却从凳子上一把跳了起来,以最快的速度到达里正身边,并且抽中他笔下的纸张,一把撕了,随后便是爆吼道。
此刻,他的心在滴血,在滴血啊......
“好,韩老爷不愧为性情中人,既然这样大家就做好准备吧,择日不如撞日,现在大家各自回去将粮食准备好,明早天一亮,每个村子派出相应的人将粮食送到县衙,记住,要县衙出字据证明,等你们回来之时就是我让大家灭蝗虫之时。”
韩炽突然的一番举动令大家喜泣而之,同时也是有所动容的,韩雨竹嘴角一勾,便是继续发话,这次村民们变聪明了,非常的理解韩雨竹,韩炽虽然答应了,若是这韩雨竹立马将方法说出来,指不定得到这方法他就反悔了,那大家的希望又一次泡汤了,她话一落,大家欢呼的回去准备粮食。
其他几个村子的富人包括村长等不由的从内心佩服韩雨竹,心思缜密,前后都顾及到了,真没想到这孩子小小年纪居然有这番头脑,这长大后前程可是不可估量啊。
马文整个人还未缓神过来,这么大的事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解决了,天啦,他不是在做梦吧,记得有一年村里要铺路,让大家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可是召集了全部的人费劲了口舌最终都没有任何收货,至今,这山路都还未修理好,韩家其实在这方面获益最多,毕竟,他家每年都是用马车运东西出山,可是找到他,他来一句,他出钱,自然有大把的人赶马车,这修路要钱,赶马车还要钱,不是让他双出么?
“马叔,各位村长,等大家忙活完了就召集一些人上山,第一,捉虫子,越多越好,第二,也可以去河里捕捉一些鱼,越小越好,其次就是让家里的女眷将自家的家禽都做上记号......”
人群渐渐散去,韩雨竹却将各个村的村长给留下来了,她态度自始至终都很礼貌而谦和,说话也是细声细语,越是这般越是惹人喜欢,对着大家一番交代便是各自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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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那个天收的,这是黑了心啊,这是要我们一大家子给饿死么?呜呜...老爷,我们可要怎么活啊......”
“真的是个吃里扒外的践人,她怎么不去死,呜呜......老爷,我这个月的零花钱是不是又没了。”
“不要,这是我的,我的,不要......”
韩家,此刻鸡飞狗跳,看着这一旦又一旦的粮食从仓库了运出,几个姨娘就差没拿刀砍人了,又是哭又是闹的,韩炽闷声坐在门口抽着旱烟,这呼吸一声比一声重,心跳一声比一声响,加上这些婆娘吵吵闹闹没个完,感觉都要有气结。
而在得知这一切都是韩雨竹想出来的之时,几个姨娘目露寒光,面目狰狞,恨不得立即去将韩雨竹给大卸八块了。
可是,不管她们怎么闹腾怎么不愿,这些粮食还是被一旦一旦的运了出去。
翌日天还未亮,村民们就聚集起来,村长挑选了上百个能挑的男性村民,一人肩上一旦粮食,朝着县城出发,家里有牛车的便是将牛车贡献出来,而另外几个村也是这样的情况,毕竟,村里没有像样的运输工具,除了牛车就是人工了。
虽然看着家里不多的粮食被运走,但是村民们还是松了一口气,国家粮库大多是为前线准备的,只有他们吃饱了他们才有安稳的日子过,最怕的就是连绵的战争,名不聊生,求门无路,而这样平平淡淡的日子也是大家最期盼的。
至少,一家人还能围在一张桌子上吃着饭菜,聊着家常。
村里不是没有人去当兵,可是有的去了好多年,有的只去了几年,别说是回来,就是一封家信都不曾有,大家心里都猜测,大概是没了,就是可怜了家里人,有老有小,特别是早早就守寡的媳妇。
这事,其实县令也急,就怕这任务完成不了上面追究下来一定第一个拿自己问罪,宜州城的条件他比任何一个人都清楚,当上面的指令一下来,他当时吓得都尿裤子了,觉得这一辈子就要完了,当即便是让部下去每个村子里发话,而昨天傍晚有人求见,并且说今天天亮就会将粮食送过来,这一大早,他就出动整个县衙的人在街道站守,毕竟,这几天外来乞讨的人太多,他怕大家看到这些粮食引起骚动,便是提前做好防守的准备。
而一切都有了准备,所以,这一路也很顺利,他这颗悬着的心也算是定下来了,只是听闻这事居然是一个十几岁的女娃想到的, 而且她还有办法灭蝗虫,这可让他吃惊不小。
难得的人才啊。
而另一边,各个村子的女眷小孩都出动,去了山里抓虫子,有的下河捞小鱼,老人则在家里给家里的家禽做记号,这几个村子今天可谓真的是全体出动,热闹的不得了。
然而,这粮食刚被运出去,又扯到了家禽,韩家真的是甩手不干了,一个个怂拉着头,拉长着脸站在院子门口看着大家忙活,而山那边的嬉笑声隔着那么远的距离都传了过来,几个年纪小的孩子吵着闹着要去凑热闹,结果被二姨娘给动手打了。
“二姨娘,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家二丫不也吵着闹着要去么?你怎么就打我树娃呢?”
十一姨娘没有孩子,对这些自然不闻不问,倒是八姨娘和二姨娘两人都有一个年纪相当的孩子,平日里大人不和睦,这私底下孩子也经常吵架打架,而每次出现这样的情况,两个做娘的都要吵架一次。
六姨娘的孩子比他们的孩子大两岁,但是相比较之下这孩子却礼貌而不惹事,此刻,六姨娘便是将其拉往自己身边,以免被两个女人伤到。
“打他怎么了,打他怎么了,我这个做长辈的教训一下孩子也不行么?”
自己生的是个女娃,而八姨娘是个儿子,在韩炽眼里,虽然除了韩雨竹之外都喜欢,但是到底还是偏向男娃一些,二姨娘早就看这对母子不顺眼了,此刻顺手教训一下还要被质疑,当即就叉着腰发飙了。
而韩炽就在跟前,两人就已经这样了,这平日子里还不知道是怎么斗的,而且这八姨娘丈着树娃气势越来越甚了,已经明明知道的跟二姨娘对着干了。
“还吵都给老子滚出这个家。”
韩炽被吵的心烦意乱,一个头两个大,大手一挥,瞪着眼珠子对着几个姨娘咆哮出声,顿时,一切都恢复了安静,可是几个孩子却被吓到了,均是哇的一声给大哭了起来,韩炽已经失去理智了,本来这脾气就暴躁,加上家里三两天出点事,捋起袖子就对着两个孩子一顿乱打。
这下不得了,两个姨娘心疼自己的孩子,可又不敢得罪韩炽,一时间哭着求情,管家阿福也是叹息着上前说好话,可是韩炽哪里听得进去,就差没捞起工具对着所有的人一顿好打......
“对,再矮一点,好,好,就这样。”
“那个,那个再近一点,对,就这样。”
“大家现在看到了,就照着这样的距离开始行动。”
而稻田里,韩雨竹带着各家的女眷都开始了行动,她让大家找来相适应的树杈,对着自家的田里给插上,每隔几米距离插一根,然后在树杈的杈口放上茅草等物。
这方法简单也不需要用多大的力气,七八岁的小孩也能帮忙,而韩雨竹在手把手教了一会儿之后便让大家分散行动。同时,别家村子也派了代表过来,在确定他们学会了韩雨竹便是教了他们下一步动作才放心让大家离开。
而山上也是热闹之极,几个村子的人都聚集在一起气氛倒是很活跃,可能是真的看到了希望吧,有几家还说起了自己家的儿女,估计不久这几个村子就要办喜事了。
下午,韩雨竹便让各家将做了记号的家禽给捉来放到田里,然后等山上的和捉鱼的人回来之后便让他们将虫子还有鱼仔放到树杈上的鸟窝之中,然后让大家远离。
大山里鸟多,山里树木多,平时它们靠着那些树木的虫子等物足以饱肚子,可是,整个山里的村民出动捉虫,虽然不能说这些虫子被捉光,但是至少百分之八十一定的, 加上这人一上山,而且都是挨个树上去找,这鸟类自然会畏惧,飞的远远的,等它们饿极了回来却又好不到食物肯定会想办法,这里设置了鸟巢,只要将其引来就行。
家禽对这些虫类也是极为的爱好,起先还受到了惊吓,可是一到这田里,立马就忘记了一切,低头欢快的啄着蝗虫等物。
人若多了,即便这鸟儿再饥渴也是怕的,所以,等这些准备一完成,韩雨竹便速度的让大家撤离,而且还是撤离的远远的, 最好不要让那些鸟类看到。
“不好了,不好了,老爷,这七姑娘让大家上山捉虫原来是消灭蝗虫的方法之一啊。”
韩家,一点水花都没有,直到天要黑了,一个家丁才急急忙忙连滚带爬的去汇报。
“你...说..什么......”
韩炽已经坐进了屋里,但是一家子的气氛很诡异,二姨娘和八姨娘都带着孩子进屋涂药去了,六姨娘也让孩子进屋去了,自己却在一旁陪着韩炽,十一姨娘眼里只有胭脂水粉和金钱,没有多余的心思管其他人的心情,只是知道这个月自己的零花钱没有了哭哭啼啼的进了房间。
而韩炽一听家丁的汇报,一屁股从椅子上面摔了下来,更是颤抖着声音问道。
“老爷,七姑娘让村民们将自己家的家禽都做好了记号,然后将它们放到田里去吃那些蝗虫,再让人找来树杈,在田中央搭建起鸟巢,鸟巢里放了鱼仔和今天村民们山上捉来的虫子,就等着大片的鸟儿上门,鸟儿那么喜欢吃虫子,加上咱村里植物多,一般很少来这平地,这次山里的虫子被捉了,它们自然会到处寻找食物......”
这家丁算是利索的,说了这么一大堆话气也不喘,尽管韩炽的脸色越来越差,眸光越来越涣散,但他还是坚持的说完。
今天可是亲眼目睹了这一个过程,几十年里,好像从来没有见过村民们这么团结的,主要是被一个十几岁的女娃支配着,自己虽然在韩家做事,可也是这村里的村民,而且还是上有老下有小,自己以前也嘲笑过七姑娘,现在想来心里有愧啊。
家里良田不多,但也是一家的口粮,韩家工钱并不多,若不是为了生活也不会走上这条路,家里下半年开始已经由之前的三餐减做两餐了,这一次,还真的要感谢七姑娘。
“还...还...愣着干嘛,行动啊,召集所有人上山捉虫,将几个不懂事的姨娘叫来,本老爷有任务吩咐。”
这个时候都已经挨黑了,韩炽抹了把鼻子,突然就这么从地上站了起来,对着厅堂的人咆哮道。
大家得到指令哪还敢耽搁半分,立马分头去做事。
而如韩雨竹所料,这些东西一准备好,立马就有鸟儿来觅食了,紧接着鸟儿越来越多,而且现在天色已晚了,相信明天的鸟儿会成片成片的飞来,史书上可是有记载的,鸟类一个晚上便能将这蝗虫消灭掉。
而这边已经在欢呼,韩家却才行动,大的小的老的少的都出动,而且他家的良田最多,人手再多也不能分身,看着另外的良田已经有鸟类出动了,韩炽可是急出了一声冷汗,脾气更加暴躁了,对着下人又是踢打又是责骂的,这声音隔着老远都听得清清脆脆。
“孩子啊,这下可真的要谢谢你啊。”
马叔激动的老泪纵横,对着韩雨竹深深的鞠了一躬。
她可是整个村子里的救命恩人拉,而且还一石两鸟,不但解决了这交粮一事,也保确了大家下半年的口粮。
“七姑娘,以前是我们的不对,你别往心里去。”
“是啊,七姑娘,你可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啊,我们以后再也不会轻信谣言了。”
村民们本来就朴实,而且一切都是韩家传出来的,此刻,大家很愧疚,见村长发话,便是不好意思的给韩雨竹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