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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雪并未向往年那样持续很久,第三天就停了,但是这积雪却并不比往年薄,这雪一停,当天下午就放晴了,而闷在家这几天韩雨竹也将手帕彻底完工了。
“七姑娘,这鸟真好看,就是怎么不展翅而飞呢?”
成品出来,韩雨竹还颇为自豪,若初在外面扫着积雪,她便是踩着碎步从他伸手递了过去。若初一手接过这手帕,横竖看了好半天,本来以为听到他的夸赞自己会很开心,可是这话一出,韩雨竹这嘴立马瘪了起来,更是纠正道:
“这是鸳鸯,鸳鸯,不是什么鸟。”
亏她去了那字画店那么久,可是花费了心思才将这鸳鸯给记住的,而且为了逼真,可是连细节都注意了,这线也是下了好大一番功夫的,特别是勾边。
他咋一眼看成鸟了?
“呃......七姑娘,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鸳鸯二字不是随意可以描绘的,而开始学字的若初虽然还不会写这两个,但是因为生意关系往瓦舍松了几次煎饺和饼子,偶然一次一说书先生正好讲到鸳鸯这两字,自己也就听完了,而韩雨竹这话一出,他立马就明白了这意思,当即摸着头不好意思的解释,这心里却好暖好甜。
“喏,这个你可要带在身上一辈子,或许不值钱,但是这情义比什么都重,而且以后未必会有这样的福利哦。”
韩雨竹并未真的责怪,只是假装生气而已,见若初自责便立马改口。
“七姑娘,今天的天气不错,要是照着这样下去,咱过几天就能去镇里做生意了。”
每天去镇里习惯了,不但赚了钱还学到了很多,这闲下来的几天他有些想念那样忙碌的生活,而且还有半个月就要过年了,这是他和七姑娘出来之后的第一个年,一定要热热闹闹开开心心的。
“嗯,积雪一融化咱就去镇里,然后看有适合的门面么?我想开一家小饭馆。”
这事韩雨竹最初的梦想,有了小饭馆这希望才会延续,而不是一直在那小摊铺上卖着煎饺给饼子。
“嗯,你放手开,我会一直陪着你的。”这个计划韩雨竹早就在筹划了,只是存款有限,随着这几个月的忙活,这钱倒是存了些,而且只要门面不贵,开个小餐馆还是不成问题,突然想起什么便又问道:
“七姑娘,你说的那个鸳鸯锅就是这个鸳鸯么?”
除了这些韩雨竹最大的愿望就是开一家叫做鸳鸯锅的酒楼,而且还是不断延伸开连锁的那种,但是,所谓的鸳鸯跟着帕子上的鸳鸯有关系么?本来他还没那么多疑问,现在看到这手帕,便想着难道跟这个有关系?
“此鸳鸯非彼鸳鸯,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咱们先吃早餐,然后开工。”
几天不去镇里,大家肯定很想念自己的东西,而且年关了,很多家里都会买生饺回去,看来这十几天两人有的忙活了。
马文的腿算是稳定下来了,没有发炎等情况发生,而且照着药方抓了药,每天按时服用,精神也不错,韩雨竹这天做了些面食送了过去,并且坐在屋里唠嗑了好一会儿。
马文说的最多的就是让她不要去找韩家,现在韩炽韩县令走的很近,这水库就是个教训,而且水库之事肯定是两人合谋好的,至于想要利用这水库如何赚钱就不得而知了,当然,韩雨竹现在也没那空闲的功夫去找韩家,这次他们连刀都用上了,自己若去了能不吃亏么?
回去的路上,韩雨竹去了就近的一个木工家里,自己之前在他这里定制了一辆土车,具体就跟斗车差不多,反正有两个轮子,有推手,那样就不用若初每天挑着沉重的东西从村里走去镇里了。付了钱,将推斗车弄回来两人又来回试用了很久,觉得满意之后才停了下来。
几天的时间,积雪彻底融化了,村民们也纷纷出了家门,这冬季没有什么可忙活了,无非就是种的那些菜,唯独有用的还是那些寸把高的油菜。
韩雨竹和若初一大早起床准备,而后便出了门。因为有了这推斗车,运起东西可就方便多了,再也不用肩膀挑着走。
或许是因为天气好,这镇里的人也多了起来,而且见了韩雨竹夫妻,那个高兴啊,这生意还未开始,大家伙已经排着队等了。从茗香酒楼将工具推了过来,依旧在那边带了火种,只需添加自己的木炭就好,洗净锅具,这生意的门就打开了。
而接下来十天的生意可以用红火来形容了,如韩雨竹所猜,这买现成的倒是不多,基本都是买生饺子,两人每天几乎要准备两百斤面粉,这银子也是看着进。
年前四天,一切就萧条了,很多商铺连门都关了,韩雨竹有些恍然,看来这里的人还挺注重过年的,虽然这东西还剩了些,但是不影响她的心情,当即将生的打包给酒楼后厨给送了过去。
“接下来的几天咱也不要来了,办些年货回去吧。”
既然是过年那就得有过年的气氛,而且这屋子也是新的,都没乔迁之酒呢,这次算是一起补了,鸡鸭村子里多的是,随便找一家买便可,这鱼肉也差不多,前天还听人说里正家会杀猪呢,转悠了一圈,韩雨竹发现自己买的都是些小零食,然后就是一些炒菜用的材料和小菜了。
而折回去的时候正好见一家小门面出租,韩雨竹进去看了看,问了价钱,最后磨破嘴皮子一番讨价还价,成功将这门面给拿了下来,韩雨竹别提这心里有多高兴了,而她高兴,若初也跟着高兴。
两人回到村子,里正真赤着脚卷着裤管手里提着两条大鱼往回走,韩雨竹上前一番询问,才知道村里李子家里关鱼塘,这会儿很多村民们正围在那里等着买鱼呢,而自己这么早买到全靠这面子。
“好久没有吃过新鲜的鱼了。”
韩雨竹看着两条还在呼吸的大草鱼,眸底放光,更是眨巴着嘴说道。
其实这几个月钱虽然赚了些,但是这日子过得太充实,什么都是急急忙忙的,虽然每天有饭有菜,但是这菜却非常的简单,像是活鱼,鸡鸭压根就没尝过,此番想来,韩雨竹觉得还真的是委屈了自己。
“赶快去吧,村里就他一家有鱼,去迟了这大点的就给挑没了。”
立正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看着韩雨竹那馋的小表情却是咧嘴笑了,韩雨竹亦是感激的点头,而后便和若初一起去了。
一切不过是为了衬托过年的气氛,村民们往日想要吃一顿鱼肉也实属难得,而且如立正说的那样,这鱼确实卖的很快,但是大家挑的都是适中的,最大一条不过三四斤,而且一家最多买两条,等人挑选的差不多韩雨竹才上前,结果那大木桶里的鱼吓了她一条,少说也是八九斤一条吧。
“那个...李子叔,你这鱼...怎么卖的啊?”
还记得当初和若初为了饱肚子去小溪抓鱼,那都是鲫鱼,而且还很小一条,没有油和其他调料,就用水煮了加点盐巴和野菜或者是竹笋进去两人都能吃一大盆,可是,那样的日子应该再也不会有了吧,虽然很累很辛苦,但真的很有意义。
“七姑娘啊,这与十文钱一斤。”
村里除了韩家就是自家有鱼塘,而且这鱼塘是用自家的良田挖成的,每年年底都关一次塘,别看这鱼塘并不大,却承包了一个村子过年的鱼呢,韩家的鱼塘很大,但是他家的卖价高,而且每次还短斤少两的,久了大家都不愿去买,除非是那些跟韩家走的近的又或者是在他家做帮工的。
而这一年关一次塘,这鱼大小区别很大,像是刚才被卖走的都是三斤四斤左右,大家都很喜欢,可是轮到这大的就没人买了,基本都是减价处理,而且即便是运到镇里也不怎么卖的出去,基本都是家里给留了。可是,吃着这鱼这一家子都心疼,要卖了可视能换好多钱呢。
“怎么比他们的还要少一文一斤啊?”
其实大鱼才好吃,特别是鱼头,这鱼刺也大不易被卡到,虽然知道大家是因为怕大条的钱多才选择小条的,其实,他们没有必要买两条,直接买一条大的不是更好?
但是,为何这大一点的反而还要降价呢?韩雨竹是个直性子,而且村里关塘她是第一次经历,对于这一切就更是好奇了。
“这大鱼一条重则十斤以上,轻者七八斤,大家都条件有限,能够一人买两条算是给足了面子。这大的确实是亏了,可是没人要啊,总不能一家子把他们给吃了吧。”
这李子叔也算是村里的老骨干了吧,是立正的表亲,而且还是一个姓氏。家里也算是个大家族,但是这每年最大的收入就是这口鱼塘了。
“这条,这条,还有这条,这条我都要了。”
韩雨竹明白他话中的意思,当即便是指着几个木桶说道,而她所指的都是每个木桶里最大条的鱼,四条,这十文钱一斤,这可是一百文钱呢。
这李子叔一听,双模激动的出了泪花,连忙哎了一声便是拿着秤去秤鱼,韩雨竹也是爽快的付了钱,而离去之时,李子叔用东西给她包了很多小鱼仔之类的,一直说着感激的话,韩雨竹是不想收的,毕竟自己只有两个人,而他家里可是十几口,可是李子叔说什么也要让她手下,无奈之下她便收下了。
“七姑娘,我们买这么多鱼吃得完么?”
看着推斗车里的四条鱼还有那一堆小鱼,若初有些咂舌,这是不是有点多啊......
“谁说要一次性吃完的, 过个年咱将这几条鱼的鱼头吃了就算好了,剩下的做风吹鱼。”
差不多每条都是十斤呢,两人就是天天吃也会厌的,而韩雨竹自然早有打算,不是打算开饭馆么?貌似这个朝代还未流行干鱼之类的,那么自己就开个先例吧。
知道韩雨竹鬼点子多,自己问了也未必会得到详细的答案,久了,若初便不会再刨根究底,反正都是会看到的。
回家用完中饭之后韩雨竹又去打听买肉的是,结果知道好几家会杀猪,便是去了最近的一婶子家直接定下了三十斤肉,直接将这一家人给高兴坏了。
村里每年年底杀猪都是轮流的,一般都只轮几家,而每一年这任务分配下来,家里就会在开年准备小猪仔,养着一年就是为了这一头猪,而依着村民们的习惯,一般一家都是两斤到五斤的买,还从未超过十斤,这三十斤,还真的是村里的先例啊......
一切定好,韩雨竹便开始忙着贴对联,贴窗纸,把这家里高的很漂亮,因为东西越来越多,这空间倒是越来越小了,这倒是令她有些头疼,而且这地方被水库都挡住了,即便想要扩大也没有办法吗,加上需要开饭馆,这流动资金到时候就大了。这钱不能乱用的,即便能够再买块地,却也未必会立马建一栋房子。
“七姑娘,这些贴的真好看。”
窗纸和窗花其实都是韩雨竹自己剪的,而且这对联也是自己写的, 可是贴好之后却是另有一番风味。
若初再怎么说现在也是肚子有一些墨水的人,虽然懂得的只是韩雨竹的皮毛,但也已经不错了,此刻,见了那剪的福字贴在窗子和门上觉得异常的好看,比起韩家买的那些都要好看很多。
“嘿嘿,练手之作而已。”
韩雨竹从凳子上面跳了下来,拍了拍掌心,毫不谦虚的回答道。
然而,一切本该很美好的等着过年,可是韩家今年的鱼却没卖完,现在正逼着村民们买呢。
主要原因是今年他家将鱼汤扩大了一半都不止,这鱼的数量自然就会多很多,依着村里的销量自然会销不完,可是,现在挨家挨户的硬塞是几个意思,而且他家的鱼卖十五文钱一斤,就差没当面抢了。
村民们是有苦难言,可却又无可奈何,双方就这般僵持着。
“哎呀,这鱼都被你给弄死了,你怎么能够赖账呢,赶紧的掏钱吧,这鱼是从家里称好了过来的,四斤九两,我家老爷说了,今年他可是出了三百旦粮食救了全村的命,现在正好是你们报恩的时候了,我们也不为人所难,就往上抛一两,五斤整,一共是七十五文。”
韩雨竹是来拿肉的, 可是一进村民的院子便听到一道不善的声音,掀眸望去,不是韩家的家丁么?上次还被自己用木棍打了腿来着,她一度以为是韩炽特意请来的打手呢,原来不过是个家丁。
“你就帮我在韩老爷面前说说情吧,我家上有老下有小,我家相公可是几年都没有做过活了,家里的钱都给他吃药看病了,去哪弄这么多银子来啊......”
这就是韩雨竹定猪肉的那家,之所以定在这家一来是因为离自己家里近,二来则是她家里的条件,这丈夫可谓是半个植物人了,韩雨竹那天也看了眼,耽搁太久了,治不了的,可是这婶子却是个死心眼的,不管怎么样都要继续给他治疗,可怜的同时其实还蛮感动的。
“这位小哥可是没算错,这死鱼放在路上猫都不吃呢,你确定真要买这么贵,给个友谊价,是温泉一条,你好完工我们也会记住这韩老爷的二次人情。”
韩雨竹不动声色的走近,盯着那箩筐里的鱼看了好一会儿,才调侃到。
人家都输用木桶装,而且木桶里面绝对是会装水的,可是他韩家就好了,直接用箩筐挑了过来,这鱼是有多少没卖出去啊。再说了,他关系这么广,非得逼着这些穷苦的村名,不是搞笑么?
“价钱是老爷定的,我们没有权利改,而且这已经是熟人价,我们老爷说自己够情义了。”
这家丁一见是韩雨竹,闪过一丝惊慌,最后还是一板一眼的说道。
他也盼着将事情做完回家陪媳妇和孩子呢,这样做也知道不合情理,可是有什么办法,谁让自己在韩家的手底下做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