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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孩子能抽空来,马婶也特别的高兴,家里能上桌招待客人的菜都给炒了,而且在马文和里正落座之时就已经往桌上端了两个菜。
韩雨竹将封坛的泥土拿开,一股花瓣的清香味传入众人的鼻尖,扫去刚才的阴霾,她淡笑着给马文和里正倒了两碗酒,清清浅浅的出声。
“这香味可真是醇香醇香的。”
这一扯就酒的身上,马文什么都忘了,这满心满眼的都是酒。当即低头凑近碗口吸了一口长气,赞口道。
“你少喝点,发酒疯也不怕两孩子笑话。”
马婶又端了两个菜上桌,见马文这番陶醉的模样,一双眼睛里只有酒,便是瞪了他一眼,故作正脸的说道。
马文老脸一红,见几人都看着自己,当即摸着后脑勺将头偏向一边。立正倒是不以为然,这都是门对着门的邻居,他能疯成哪样自己还不知道么?
“婶,别再做菜了,吃不完的。”
村里各家各户的条件韩雨竹深知,这又是鱼又是肉的肯定是家里最好招待客人的东西了,见马婶还要去忙活便是出声说道。
“没啥招待的,就还有一个小菜,你们边吃边聊。”
马婶诶了一声,回头将饭锅给端了过来,招呼着几人吃喝。
“这酒果真是好酒,清香醇甜,没有家里米酒的烈性,好喝。”
马文端起碗海喝了一大口,满足的叹息一声,一手擦着嘴巴爽快的说道。有酒有肉就是他的天堂,可以忘记一切烦心事,但是,这眸中的苍凉韩雨竹还是看的很真切,她抿了抿嘴,想说的话却被卡在了喉咙,不想扫他的兴。
然而,几碗酒下肚,马文还是有些晕乎乎的了,说话都没那么利索。
“不是说这酒不烈么?怎么才三碗就醉了。”
里正也喝了,但是喝的没他那么猛,见他这模样,不免打笑出声。
其实他并非想醉,只是心理压力太大才会借酒买醉而已,此刻,他醉的不是自己,而是那颗脆弱的心吧,毕竟,一直以来,他可是一心想要带着村民们把日子过好,可是,这日子不进步就得了,结果越过越倒退,他本来就责任心强,虽说这一切与他无关,但或多或少心里还是带着愧疚。
“婶,扶叔进去休息吧,我们坐坐就走。”
韩雨竹并未吃几口饭,并非这菜不和胃口,而是看着马叔这样心里不好过,可是自己真的不能掺和这样的浑水,唯一能做的便想办法让村民们将水稻改种其他,马婶一直低头吃饭,不曾吱声,韩雨竹知道她内心很苦,但是不在自己和若初的面前表露出来,这样,她心里就更难受了,便是对着马婶说道。
马婶诶了一声,声音明显带着哽咽,还是不曾抬头,而是起身扶着摇摇晃晃的马叔进屋去了。看着两人有些佝偻的背影,韩雨竹心中一阵紧缩,这才几个月,两人看着老了,四十多岁的年纪,这两鬓的白发都有了,如果,没有这一切阻碍,这里山清水秀,村民团结,日子定然美不胜收......
“叔,说说这水库和水渠的事吧。”
叹息一声,韩雨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问向里正。
“哎...这一切来得太突然,我们措手不及,而且仅仅是一个晚上的时间,就被发现河里的水没了,有人在农田周边修葺水渠,本来以为是上面有什么利益百姓的好政策,结果是来收刮民脂的,我们集合去闹事,结果没几个不受伤回来的,这伤虽然不重,但是却散了人心,这村里,男人都是家里的顶梁柱,上有老下有小,哪个愿意豁出性命弄这事,况且,这伤了还得自己花钱治,耽误做活赚钱不说还没有结果,官府也是状告无门,只能忍着了。”
他们一个村就行了,可是下游的几个村都是同样的状况,虽然才刚开始,但是这套路是一样的,只是没想到这一次却是县令大人带头,而且他还有批下来的公文,说这是上面的新政策,而且一切都是为了他们百姓着想,以后的每一年里,基本不会有干旱和洪灾出现,只是花点钱灌溉田地而已。
这话说的好听,这天要人死,难道还有谁能逃过,况且,这村子都几百年的历史了,也没因为没有这水库这政策而全村覆没啊,这明显就是打着官府的幌子骗老百姓的钱嘛。
“别急,能忍就忍过去吧,若是这灌溉田地的水费太贵大家就集体不种水稻吧,像北方地区因为缺水一样存活,只不过他们会因地而宜,适合种耐水的植物就种植耐水的,不适合就种植耐旱的,反正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当这每年朝廷收回去的不是简单的米粮之时自然会引起重视,这官官相护,但是若是牵扯到整个大夏王朝,即便这官再能耐也会得到相应的惩罚的,毕竟,有民才有国。”
事情得一步一步来,但是这人真的不是一般的傻,这样只会让百姓对为官的不满,对朝廷的不满,而不是每一个人不满就会隐忍,说不定早就有人起了异心,暗中招兵买马也说不定,只是,这种事不是一般人会做的,至少,她现在认为所谓的县令真的是个没脑子的人,若一切都是所谓的秦大人指使,难道他不照着做会死么?难道就没有想过后果么?等上面一查下来,必然第一个追究的就是他。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此刻,里正就是这种感觉,觉得这韩雨竹太厉害了,本来大家都为这事而急的焦头烂额,各种商讨无果,结果,她就这么一番话,令他醍醐灌醒,简直是神了。
当即对着她竖起了大拇指。
韩雨竹笑了笑,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只要他们有心,去打听打听北方的一些生活习惯和对良田的处理方式就知道了。
等马婶出来之时,韩雨竹和若初正好要离去,马婶眼眶红红的,她知道,一定是马叔跟她说了什么,而自己刚才和里正的话她应该也听到了,接下来就靠他们自己了。
“婶,叔,我们就先走了,你们照顾好自己,有空我们会回来看望你们的。”
韩雨竹跟两人道别,然后在他们不舍的目光中和若初并肩离去。
路上,碰到了精神不集中的韩炽,他双眸无神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走路都是虚浮的,而且这身上的衣服皱的厉害,近闻还有一股汗味,应该是好今天没有换洗了。
“韩雨竹......”
看得出,他最近应该过得不是很好,因为他那么爱面子,那么爱显摆居然可以这么邋遢的出门,可见受的刺激不小,本来韩雨竹是打算视而不见擦肩而过的, 谁知在擦肩的时候韩炽突然扯住了她的衣袖,并且盯着她看了许久,才嗤笑的吐出三个字。
这三个字异常的沉,让韩雨竹觉得藏着某种不可述说的苦衷。
“关郎是谁?”
韩雨竹想起那日发疯的四姨娘,便是突兀的问道。其实,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何要问出这样的话,毕竟,自己并非那个胖墩,而是现代的韩雨竹,一个思想独立不惧万事的韩雨竹。
“你娘跟你说的?”
一听到这个名字,韩炽眼珠子几乎要爆裂,腥红腥红的瞪着韩雨竹,双拳也是紧紧握着,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字,字字如珠,却恨意满满。
“我没有爹娘,请不要在我头上乱扣这些所谓的血缘关系,只是想要弄清楚这件事,不然我怕某些人会死不瞑目。”
是的,就当是为那死去的胖墩做这最后一件事吧,不为其他,就因自己占据了这副身躯。她虽然蠢傻,但有义务知道这一切,那样,她也可以安心的投胎了。
“不知道,九年前杀了一个人被官府逮捕了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九年......
韩雨竹不免看了眼若初,而他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面部肌肉绷得紧紧的,在自己看向他的时候也是转过眸子看了过来。
“杀的谁?将若初卖给你的那个人么?”
如果是四姨娘一厢情愿就不会说关郎回来找她,而算起来若初来村子也是九年,杀人,若是情仇,这杀的必然是他韩炽才对,可是为何是外人?她第一时间将事情连贯起来便是问向韩炽。
“你......”
显然,韩炽不曾想到韩雨竹反应会这么速度,而且一语道中。顿时,瞠大眸子惊讶的不知道要说什么。
“若初当初来韩家身上可有值钱之物,你最好老实交代,这有关他身份的一切,也有可能会要了你的性命,难道你不觉得最近发生的这一切都很蹊跷,若是想要保住自己的性命就不要起不该有的贪念。”
其实这一切都是韩雨竹的猜测,事实如何她并不知道,但是韩炽贪财,而贪财的人一般都是怕死的,所以,她才这般吓唬吓唬他,看是否真的能从中套出些什么,而对方的目的又是何意。
“有,有,我这就去拿,这就去拿。”
被韩雨竹这么一说,韩炽浑身都开始颤抖,他可不想死,而且将这事情联合一想还真的举得很蹊跷,记得那人牙子当初死的时候再三交代自己要对这孩子好,这孩子是个大富大贵之命,只是命中带劫,十八岁之后便一切看造化。
而今年的傻子不正是十八岁么?
还有,这关郎本来是个孤儿,可也是个解元,曾担任过朝廷命官来着,后面却不知怎么的回来了,而且还无所事事,得了疯病那般整日不得消停,直到这傻子来到村里,而他却失手杀了那人牙子一切才消停下来,也是从那时起,四姨娘也开始疯疯癫癫,曾经他以为四姨娘被人下了降头,不止一次两次请法师来看,可是看了当时会好一点,过后又一样,加上自己却是喜欢那副身子,柔的跟没骨头似得,不管怎么做都觉得满足不了心里的欲、望,久而久子便是对那副身子着迷了,外面也就流传一些他每晚强迫她什么的。
其实,并不是四姨娘不愿出来,而是被他给关起来了,而且出门都必须要有人跟着,他怕她给自己添麻烦,唯一一点就是,四姨娘虽然是自己强迫娶进门的, 但是她之前确实心仪关郎,这也是激起他每夜强要她的原因之一。
“七姑娘,你还是不忍心,可是,倘若这一切与我的身世有关我该怎么做?”
看着韩炽离去的背影,若初双手搭在韩雨竹的肩上,眸光紧紧锁着她,如今,即便他真的相信自己只是一个简单的人也是不可能了,种种迹象都表明一切都不简单,可是,他又矛盾了,甚至开始退却了。
明明一切可又尘埃落定的,若不是这村里的事,七姑娘肯定不会关心这个,她看似坚强,可可是脆弱的女子,而为了这些村民,她却极有可能走上一条不归路,而这条不归路却是自己带给她的,他怎么可以这么无能。
“若初,不管今后的道路是艰难还是顺畅,记得不要丢失自我,你的身世我不知道,但是一定要善良,一定要本真。”
兜兜转转,感觉一切又要回到起点,虽然心寒,却也是自己选择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