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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韩雨竹一愣,满是疑惑的看向夜沐宸,手艺?
她的手艺不就是给他做饭么?好像还真没有其他方面的特长,他该不会是没有吃够吧。继而扫了眼早已冷却的菜,眉头拧的紧紧的,莫非是嫌弃了?
“刚才那块手帕看着挺有感觉的,要不...你也给本王绣一块。”
见韩雨竹一脸疑惑的瞅着自己,夜沐宸不急不缓,袖子下的手捏紧了那条手帕,不疾不徐道。
“哦...我试试。”
那条手帕难道不是他给东方小姐的,还是这手帕丢了他都不知道,韩雨竹满腹疑惑,沉吟片刻,却是有些勉强的答道。
她太久没有做过针线活了,这手艺肯定比以前差了很多,而且鸳鸯的轮廓在脑海里也愈加的模糊起来,更何况是与之前那手帕一模一样的呢。
“好,本王等你的好消息。”
夜沐宸眸光一闪,带着一丝狡黠,便是拿过一旁的擦嘴巾擦了擦嘴,心情大好的说道,而后便是起身,见韩雨竹还坐着不动便是垂眸看了过来。韩雨竹抬头看他,眨巴了几下眼睛,哦了一声连忙起身,将桌子收拾一番,端着托盘起身,夜沐宸见了便是走在了前面,却在门口停了下来,直到韩雨竹出门他才将门带上,韩雨竹撇了撇嘴,觉得他今天的举动有些怪异,倒是比起之前会体谅人了。
下了楼,韩雨竹直接端着托盘去了厨房,夜沐宸则是直接往外走去。
“六王爷,您就吃好了。”
因为这个时候不是用餐的时机,整个正厅除了柜台几人基本就是空荡荡的,东方明珠还未离去,而是在柜台旁和阳启明说笑着,见夜沐宸来了便是立马笑着迎了上去,满是欢喜的说道。
夜沐宸面无表情的扫了眼一脸若有所思的阳启明,而后才对着东方明珠点头。阳启明并未上前,而是站在一处俯身行礼,并未想要参与进来,他的身份很敏、感,夜沐宸的身份其实也是如此,彼此之间没有交集那才是最好的交集,阳启明毕竟在生意场上混,看事情比一般人要透彻的多,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他都把握的很清楚。
“正好明珠也忙完了,不知是否可以和王爷一同回去。”
东方明珠见夜沐宸虽然没有对自己热情,但也看不出讨厌和拒绝,便是得寸进尺说道。东方府其实就在去皇宫的路上,若是步行回去的话至少也得小半个时辰呢,她可是极为的期待。
夜沐宸蹙了蹙眉,她倒是挺会套路,何时彼此之间到了称呼名字的地步了,可是依旧没有拒绝,只是面无表情的低头,走之前却是用余光扫了一眼阳启明。
韩雨竹出来的时候夜沐宸已经走了,东方明珠等人也走了,她只是淡淡的扫了眼空荡荡的大厅,而后便坐在了一旁,开始闭目养神。
“小妮子,今天又赚了多少啊。”
阳启明其实是肉痛的,自从六王爷来之后,小七基本就是他一个人的了,而来吃饭的再也没有点满一百八十八两银子一桌了,不管他的人怎么游说,可是人家就是不吃这一套,这令他挫败不已,平日里小七不也是这般推销的么?难道吃顿饭还要看运气看人,此时,他走近韩雨竹,对着她左看右看,就是看不出什么特别的地方,便是调侃出声。
“不多,至少不要费过多的口舌,还有饭吃,有茶喝,也能赚个几十两,你说...这买卖值不值。”
韩雨竹知道,她与夜沐宸的关系已经惹得众人猜忌,若不吃自己贪财不知会被黑成什么样子,而此刻,明知道阳启明一半是试探,她却依旧双眸放着钱光,笑的极为的欠揍,更是将自己腰上的钱袋给取了下来,放在阳启明眼前晃了晃,一脸满足的说道。
“额...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六王爷这里”见状,阳启明气的直翻白眼,看向韩雨竹的目光更加的高深莫测了起来,更是凑近他指向自己的头,韩雨竹则无辜而疑惑的看着他,眸底满是好奇,阳启明暗中叹一声,便是道:“有问题。”
然而,这话刚落,却被韩雨竹给捂住了嘴巴,韩雨竹更是谨慎的望了望四周,责备道:
“你是疯了么?人家可是王爷,随便一句话都能要了咱老百姓脑袋的,再说了,我是靠着自己的本事吃饭,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都是公平交易而已。”
阳启明这个人吧,他让你看到的总是表面,他的多层次是你无法预想的,韩雨竹一直都对他有所戒备,比起东方,他应该更加的危险,而且他的每一句感觉都埋藏了很多东西,随便你带入一个方向去想都会含着另外一种意思,所以,一直都不敢在他面前太过坦诚。
“看把你紧张的。这里没有外人。”
见韩雨竹这般紧张,阳启明拿开她捂着自己嘴巴的手,笑意不达眼底,却是取笑道。
韩雨竹白了他一眼,正儿八经的说道:
“你当然无所谓,不管你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毕竟还是阳家的血脉,和家里关系再僵,他们也不可能放任你的生死不管,我就不同了,一介平民,怎敢与权势抗衡,再说了,我爱财,但是取之有道,却从不八卦他人,更不去打听别人的私事,这也许就是被人信任的最大原因之一吧。”
看着她这般的深沉,阳启明沉默了,垂眸沉思片刻,便又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模样,打手拍在了韩雨竹的肩膀之上,韩雨竹本就一介女流,也不曾习武,被他这么不经意一拍,差点栽倒在地,顿时,火气也来了,一把挥开他的手,红着眼眶瞪着他。
“呃....我不知道你这么弱......”
阳启明很是无辜,他那层想到这么一拍她就受不住了,顿时,笑的有些牵强,挠着自己的发丝说道。
韩雨竹没有理他,而是转了个身,以背对着他,阳启明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有些无奈,起身走向柜台,管事的一直给他使眼色,可是他却置若罔闻。
*
“哎呀......”
而这边,东方明珠与夜沐宸并肩走着,因为怕引人注目,她便是提议走偏静点的小道,一路还能欣赏河景,夜沐宸本来就独来独往习惯了,更是鲜少带下人和坐马车,便也没有拒绝,两人就这么一直沉默着,东方明珠各种找话题,可是夜沐宸却惜字如金,不是点头就是嗯啊呀的,弄得东方明珠都不知道要怎么办了,倏然,她脚下一撇,顿时痛呼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夜沐宸听到惨叫声便是转头过来,见她泪眼汪汪的抬头看着自己,挑了挑眉,一脸疑惑。
“六王爷,臣女扭到脚了,疼......”
见夜沐宸杵在那里像根木头似得,还对着自己挑眉,东方明珠简直一口老血要吐出,委屈的撇了撇嘴,哽咽的说道。
夜沐宸眉头一皱,便是走了过来,并且在她跟前蹲了下来,那一刻,东方明珠的心跳加速,脸颊也是升起了两坨红云,这应该是她第一次这般近距离的看他,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是三年前,他被水冲到了岸边,可是那时满脸污垢,根本就看不清真是的容貌,只是那一刻自己的心跳开始了莫名加速,自己不傻,这种感觉很是奇妙,就像是有人拿着东西在你的身体里挠痒痒,你却又无法将他怎么样。
近距离的他真的很好看,比夜天昊还有自己哥哥都好看,眉眼如画,简直让人移不开眼线。
“伤的重不重,要不本王让人送马车来吧。”
夜沐宸一双黑眸只是盯着她的脚踝之处,却并未要看她伤势的意思,良久,才掀眸看向他,很是平淡的说道。
毕竟是官家小姐,自己的脚不是随便能够让人看得,即便是心仪之人也是如此,她倒是想要他主动一点,可是看他这木头样,估计从来没看过女子的脚踝吧,一想,东方明珠愈加的害羞了,脸上的红晕也更加的红了。
“六王爷,还是让她们去吧,这里好偏静,臣女怕。”
怎么说她也是这洛阳城的第一大美女,若是真让她和两个丫鬟在这里坐着,真的会怕,可是有他在身边就不一样了。即便他连武功都不会。而且,整个洛阳城,有多少人唾涎她的美貌她比谁都清楚,此刻,有些可怜的扯住了夜沐宸的衣袖,垂着眸子害怕而委屈的说道。
“好。”
夜沐宸看着扯在自己衣袖上的两只白净的小手,眉头蹙了蹙,淡淡的回了一声,两个丫鬟便是微微俯身,便是立马飞奔离去。
“六王爷,能够扶臣女到那边坐坐么?地上凉。”
两个丫鬟一走,东方明珠眸底染上了一闪而逝的笑意,转头看了看,便是指向一旁的一块大石头,很是可怜的看向夜沐宸说道。
夜沐宸亦是注意到了那块大石头,像是被磨平了一样,足以坐下几个人,当即也是点了点头,便是伸手去扶她。
“唔......”
东方明珠抓住他的双手,吃力的起身,却作势扑倒在了他的怀里,更是细微的申银出声,夜沐宸的眉头蹙的更深了,差点松了扶着她的手,须臾,便是道:
“能走么?”
“我.....”
“不能的话本王让那边两个大兄弟帮个忙将你抬过去,本王身体抱恙,这会儿还使不上力。”
他居然这般关心自己,东方明珠眸光一亮,正想说估计很难,可是话还未出口,夜沐宸却是伸手指向不远处正在河边上打鱼的两个壮士男子,平静无波的说道,顿时,吓的东方明珠倒抽一口气,他居然让别的男人来帮忙?
顿时,心中刚升起的希望瞬间破灭,扯出一抹牵强的笑意。
“谢谢王爷关心,不用了,臣女能行。”
说着,便是借力一瘸一拐的走向那块大石头。
待她坐下之后夜沐宸便离她三步之远站着,双手负在背后,平视着眼前那无尽的河域,嘴角微微勾起。
东方明珠就这样抬头看着他这一细微的表情,心中更加笃定自己的想法,这样的男子,只能是属于自己,若是得不到,那宁可毁掉。
“王爷,是宫里的食物不合您的胃口么?”
沉默许久,东方明珠将心中酝酿了许久的话问了出来。内心其实想问,那个女子与他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何每次去他都找她伺候,难道真的只是客人与店小二的关系么?
可是,这些她不敢这般直接问出来,怕自己的形象在他面前受损,只能这般委婉的说道。
夜沐宸有些想笑,这些问题是她该问的么?她又以什么样的立场来问自己呢,可是,这并不是他发火的理由,因为自己喜欢而已,并没有任何理由,顿了顿才道:
“意境吧。”
意境?
东方明珠有些懵,这回答着实令自己不明白,要说意境,皇宫里要什么没有,一年四季如春,美食,美色,应有尽有。
东方明珠还在各种考虑,夜沐宸的目光却被一道素色的身影所吸引,她怎么会来这里?
就在不远处,韩雨竹正提着一个篮子走向河边上,当然,因为东方明珠是坐着的,加上石头的遮挡,她是看不到的,而夜沐宸的目光在触及到那抹身影之后便再也没有移开过视线。
很快,马车便来了,随着马车里的人下来,东方明珠有些气恼的看了看两个丫鬟,两个丫鬟则弯着腰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她们也想不到回来路上遇到大公子,而且他的马车里还带了御医,平日里都是她们两人伺候小姐,几乎形影不离,大公子见了便质问两人。两人怎么敢隐瞒大公子,便是如实禀报,然后便一起出现在了这里。
“东方溯见过六王爷。”
东方溯继那天之后第一次在外露脸,身上的伤基本都已经好了,可是心灵上的伤却再次落下了更深的疤痕,而他的爹,东方绝,却将这事忘得干干净净,他连诉苦都没有地方。见到夜沐宸令他很意外,虽然之前就在两个婢女口中知道了,可还是很吃惊,当即俯身行礼。
那太医是因为娘的身子不适而去请来的,没想到半路遇到这事,便是将娘也丢在一旁了,毕竟,明珠可是家里的宝。
“免礼,既然是你来了本王也就放心了,快些带着东方姑娘回去治疗吧。”
夜沐宸淡淡的点头,不急不缓的说了一句,却有着催促之势。东方溯深深看了他一眼便是上前去抱东方明珠。
“王爷不与我们一起回去么?”
东方明珠被东方溯抱起,一脸的郁闷和不甘,一双水眸死死看着夜沐宸,不死心的问道。
她干嘛要扭伤脚,不扭伤这个时候两人还在散步,欣赏美景。这个时候,她恨死了那块让自己扭伤的小石块,恨不得将那石块碎尸万段。
“不了,本王还想走走。”
夜沐宸瞟了她一眼,很是礼貌的回答道,话落便是往河边上走去。
东方明珠咬着贝齿,双手紧紧揪住东方溯肩头的不了,来回捏揉。东方溯亦是感觉到了她的异样,只是淡淡的瞥了她一眼,便是加快了步伐, 小心的上了马车,并且将她放了下来,自己退到角落,让太医为她诊治。
“这里又没有桃花,你这是挖泥巴来了。”
而这边,随着马车的离去,夜沐宸便是转移了方向,径自走向韩雨竹刚才的方向,老远便见一柳树下蹲着一小小的身影,正用小工具挖着地上的泥土,夜沐宸拧了拧眉,继而勾唇一笑,大步上前,调侃的出声。
她确实很特别,树上的新鲜花瓣她不摘,却唯独去捡地上残落的,鲜艳亮丽的衣服不穿,却偏偏喜欢简单素色的,好看的发饰不带,头上永远都是一根普通之极的玉兰花簪。可是,尽管这一身的普通却也遮挡不住她的灵气,又或者是那种独有的气质。
跟她在一起,即便是彼此沉默也会让人觉得很舒服,他倒是真的希望,自己的那个八年之中真的与她认识,并且有着不浅的关系,可是她太过淡定,即便是自己也难以从她脸上看出一丝破绽,人心叵测,他不敢贸然相信,可就是遵从内心,顺着内心,若真的错,那也只能是自己识人不慧,活该罢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韩雨竹还以为是自己幻听了,当即抬头,入眼之处,却是夜沐宸如画的眉目,而他嘴角带着一抹浅淡的笑意,那笑正是对着自己的。
韩雨竹笑了笑,眸子一亮,继续手中的动作,却是突然问道:
“你会喝酒么?”
他来美食斋这么多次,却没有一次要喝酒的,就是简单的吃饭,好像真的是为了饱肚子。既然被他碰到了,自己自然也不会小气,顺便让他尝尝自己的手艺,虽然...之前的若初也曾喝过一杯。
的确,只是一杯,那是他们彼此最尊贵的回忆,也是一辈子都忘记不了的。
酒?
夜沐宸蹙了蹙眉,这玩意他还真的没有沾过,不是不喝,而是喝酒伤身,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抵触吧,因为外公一家就是因为宴席上喝多了才会遭了恶人的袭击,才会导致一家人命丧黄泉,所以,从内心他是排斥喝酒的,此番,韩雨竹一问,他倒是来了兴致,摇头的同时却上前,在她的对面蹲了下来。
一阵风吹来,她发丝随风飞扬,清淡的香气扑进自己的鼻尖,甚是好闻。
而她却是不知道那般,嘴角扬起一抹清浅的笑意,低头,垂着眉目,素手拿着工具在地上挖着。
不得不说,这样认真的她非常的吸引人,一举一动虽然谈不上优雅,却也不粗鲁,就是一种让人看了很舒服而且还移不开眼线的感觉。
挖到了一定的深度,她的动作突然轻缓了起来,而且还以指尖在泥土处按压几下,嘴角一勾,露出醉人的笑意,将工具找准位置,一番轻巧的翻土,一个封口的坛子便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韩雨竹放下手中的小工具,伸手将那坛子拿了出来,看向夜沐宸,笑的很是纯洁,清澈的眸子倒影出自己的影子,那露出的八颗洁白的牙齿闪闪发光,甜甜的说道:
“要不要来一口,不醉人的。”
那些桃花没有白捡,总归是开始收获了,她可高兴了,又能好好赚上一笔了,她的计划也离自己越来越近了。
“你将酒埋在这里?”
不醉人,意思是这坛子里是久了,夜沐宸有些哭笑不得,她就一点都不担心么?
再说了,哪有人将这酒坛埋在泥土底下的,顿时,音调有些破功的问道。
“这样才好喝呢,你到底要不要喝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