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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点一点的过,一分一秒都觉得非常的难捱,特别是这些特意来吃这生辰饭的。若是今天不把这凶手给查不来,大家都要受到牵连不说,即便有下次,也不敢再来了。一时间,各自的心里都幽怨不已,却又不敢表现出来。
又是一炷香的时间过去,进去了两波太医,而皇帝也严厉下旨,若是还没结果,大家都提头来见。吓得一干太医屁滚尿流,此刻那还有刚来之时的气势,均是聚在一旁讨论去了,最后,一白发苍苍的老太医在几个人的搀扶下巍巍战战的走了出来,皇帝示意人给他搬来座椅,而且连行礼都免了。
“皇...上,这是...姜国...一种叫...蛇涎的剧毒。”
蛇涎......
众人当头一懵,这名字太恶心了,光是这么一听都觉得鸡皮疙瘩起了一身。而且姜国不是被灭了么?难道还有余孽?又是如何混进这东方府邸,却选在这样一个日子给三小姐下毒呢。
就是座上的皇帝也沉默了,许是想起姜国一事,久久不曾出声。
“父皇,大家既然都怀疑是那个小跑堂的干的,不如将她带上来,一审便知。”
太子夜天昊一口气一直憋着,才不管什么姜国不姜国,他只想知道明珠有没有事,见大家一直都踟蹰,便是站了出来,俯身说道。话落,又问向老太医:
“太医,东方小姐现在怎么样了?”
这太医今年都已经七十多岁了,是前两任太医院的总管,医术甚是了得,也深得皇帝的倚重,只不过这年岁大了,很少再出门,除非是一般太医解决不了的问题,至今,还有很多太医每天上门拜访,将自己不懂的医术问题咨询他,而他名下只有三个女儿,并无人继承衣钵,倒是二女婿是个学医的料,但却没有入太医院,而是在洛阳城自己开了一家医馆,这看病的人可谓每天从街头排到街尾,很多还都是慕名而来。
其实凭着他的人脉和关系,安排自己的女婿进太医院只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可是他却从未这样做过,皇帝也问过,他却只是答道,女儿希望能够跟女婿朝夕相伴,而不是如自己这般每天都在研究中度过,以至于负了孩子的娘和几个孩子,若不是老年回家,至今和几个女儿的关系都如陌生人那般。
皇帝敬重他,便也没强求,只是希望,在遇到其他人解决不了的困难之时,他能够随叫随到,而他也是爽快的应了下来,这也算是彼此之间的一个约定。
因为,这太医本身就是姜国人,当初备受争议,差点就命丧这深宫之内,若不是医术和太后帮他说话,哪来现在的安享晚年,姜国虽然被灭,可也是报应,因果循环,自然常理。
“回...太子爷,这度量极小,已经控制住,东方小姐很快就会醒来的。”
听到东方明珠会醒来,而且没有大碍,夜天昊松了口气,颔了颔首,便是退了回去,而老太医也是让人给送了回去。
“带那个小跑堂的上来。”
同时,大家也松了一口气,毕竟东方小姐不会有大问题,扫了眼底下,夜正清寒眸一眯,沉声的命令道,立马有人出列抱拳俯身,而后便离去。
不一会儿,韩雨竹便被带了过来,她到现在还是懵的,先还以为她要被带去暗中解决了,直到出现在这正堂,才意识到是审讯,可是,她一介百姓,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被一国之主亲自审讯是不是面子太大了,想着,不免有些想笑。
那抹湛蓝的身影就在自己的侧面,而自己亦是被人狠狠一按,直接跪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韩雨竹直起上身,淡然的看了皇帝一眼,磕了个头,不卑不亢道:
“民女拜见皇上。”
“你就是小七?”
夜正清看着这一身邋里邋遢的韩雨竹,眉头紧紧拧起,良久,才不肯定的问道。
韩雨竹垂下眸子,依旧一拜,说了声是。
心里却腹诽不已,任人从那又脏又臭又潮湿的地牢出来都不会干净出来吧,而且她现在身上都有股怪异的味道,闻着想吐。
“践人,为何要在面里面下毒毒害明珠。”
然而,皇帝还未发话,夜天昊却已经耐不住上前踹了韩雨竹一脚,更是疾言厉色道。
他恐怕是被皇后给宠坏了,即便这心里再担心东方明珠,在这样的场合做出这等鲁莽之事,换做他人,早就被罚了,可是他贵为太子,大家自然不敢露出声色,可是这心里还是有些膈应的。
“皇兄,父皇不是还在审问么?证据都没查出来,你为何断定是她下的毒?”
突然一道浓如醇酒般的声音将众人下了一跳,均是转头看向开口说话之人,眸色微转,最后却又将这目光定在韩雨竹的身上,这人到底有何来历,居然能够让在朝堂之上从不发言的六王爷为其说话。
而六王爷这声音虽然不咸不淡,更是听不出一丝情绪,可是还是让众人诧异。
却没人注意到夜沐宸拿着杯子的手背青筋凸起,寒眸微敛,周身寒气散发。却是淡定的直视夜天昊一双暴露的眸子。
刚刚冷却的心却是被这简单的一句话而暖到,韩雨竹疑惑得瞥了眼夜沐宸,而他亦是看了自己一眼,还给了一个打气的眼神,似乎在说:一切有我。
倏然,韩雨竹驱散了一切畏惧和害怕,跪直了身子,像是恍然大悟的道:
“不是太子爷命人传话,让民女必须来为三小姐做几道菜么?民女当时如何拒绝都没用,还有,民女又不是没用脑子,会在这种场合上对三小姐下毒,是活的不耐烦了么?但凡有头脑的都不会这样想吧。”
韩雨竹一番话可是将在座的众人都给鄙视遍了,即便是皇帝也不例外,而且只要将这事情一推就能明白,她只不过是一个外人,出了事自然第一个会查到她头上,即便真的要下手,也会选在适当的时间。
夜正清在这个位置上不是白坐的,既然能够让姜国的神医留在自己的皇宫为自己效劳,那么早就猜出了事情并非这般简单,只是想要见识见识这个小跑堂的罢了,据说,夜沐宸可是有段时间经常往美食斋跑,而且还专程让她一人伺候。
今日一见,倒是有些胆识。
而且跟那些小姐公子区别很大,倒是有些意思。
亲眼看到秦家和东方家的互相伤害后,他倒是没有那么迂腐了,毕竟两家本来是世交,关系亲过了亲兄弟,最后却为了一个女人而闹翻,甚至变成最毒的仇人,都恨不得对方死去,而两家本来势力就大,加起来都超过了整个朝廷,只有牺牲一方才能保整个大王朝的安宁。
而韩雨竹这么一说,众大臣也觉得有理,除非这个人是过来送死的,不然不会蠢到这般无药可救的地步。
夜沐宸眸底划过一丝亮光,却仅是一闪而逝。
“即便这样,凭你片面之词便能证明自己清白,那朕的大夏王朝还要这政法何用。”
当然,韩雨竹说的再有理,那也得有证据。而现在,一切不利的证据都指向她,作为皇帝,自然也要给大家一个合理的说法。所以,夜正清再次开口了。
“民女一介草民,不懂政法不政法,只需将东方小姐吃过的碗筷和那碗长寿面端过来便可。”
事情的前因后果韩雨竹并不明白,而她也不在场,甚至在那面条出锅后就有人来端,她接触的也就是锅铲和那些材料,若是不信,她当着大家的面吃下这面条便是。
尽管有可能是人在碗筷上面下毒,也有可能二次中毒,但是她敢这么做就表明了态度。
“准。”
这也是给她一个台阶下,夜正清当场就准了,立马有人将东方明珠用过的碗筷和那碗未吃完的面条给端了上来,韩雨竹接过便吃了起来。
肯能是受自己情绪的影响,她敢保证,这是她吃过自己煮的最难吃的面条。
一刻钟过去,两刻钟过去,韩雨竹依旧没有一点症状,而且她吃的不比东方明珠少。最主要是东方明珠刚吃几口就已经有症状了,大家还未反应过来就已经吐血晕了过去,因为她当时吃的是这面条,第一意识便在这面条上,东方绝当即便让人将韩雨竹给抓进了大牢。
“皇上,这面有些难吃,而且民女也从未吃过别人用过的碗筷,能否允许民女去吐一下。”
一切都已经很明了,而且大家从头到尾也只有现在才看到韩雨竹这个人,在这样森严的府中,她肯定连接触这些碗筷的机会也没有,可是,她突然这么出声,这不明摆着是嫌弃么?嫌弃了东方三小姐用过的碗筷不够,连着自己的厨技也一把嫌弃了,这人还真的是个另类。
倏而,又想起六王爷每天都去哪里吃她做的饭菜,这会儿,众人的脸都不知道用什么形容了,复杂不已,却又忍不住想要笑。
夜天昊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像是调色盘那般难看,人是他让人请来的,结果这人却嫌弃自己的厨艺,不明显也让人看轻自己的品味么?
一介民女,说的好听,他看是夜沐宸派在美食斋的卧底吧,是怎么地,拖着个半死半活的身子想要跟他争,呵呵,简直是不知好歹。
夜正清也是被这样一个奇怪的女子给逗乐了,在皇威面前,她倒是一点都不怕,说话如此的有条理,而且还当着众人的面将这面条给吃了,结果却要求去吐,贬低自己的同时将让她过来包括想尝她手艺的人都给贬了,妙啊。
既是这样,他也是允许了韩雨竹去吐,韩雨竹得到允许,捂着嘴巴便跑了出去,还真的是吐得稀里哗啦。
而且直到将胆汁吐出来。她才以手撑在地上困难的喘息。
这面条里很明显加了东西,很难吃,明显不是她的手艺,而味道很怪,她早就想要吐了,一直隐忍着,现在可是冒着杀头的大罪做了这事,想来倒是有些想笑。
正因为如此,她将剩下的面条基本都吃完了,不知为何,就是想要这么做。
歇了一会儿,她有重新进去了,而听说东方明珠已经醒来,一切又恢复了正常,至于这追查凶手的事自然也有人接手,至少跟自己不再有关系了。
“回去吧,东方府以后再也不会让你来做食物了。”
大家的注意力和关心点都在东方明珠醒来的事情上,夜沐宸却是在经过自己之时扯嘴说了一句话,这句话使得韩雨竹恍然大悟,这面中怪异的味道莫非是他......
阳启明此刻也是走了过来,他灰头灰脸的,估计是被阳将军给训了,看到韩雨竹安然无恙,牵强的一笑:
“就知道你没有那么容易死,走吧,回去庆祝,看把你给吐的。”
对于他跟家里的矛盾韩雨竹不是很清楚,但是在这样的场合定然很为难,本来就是大家族,家里兄弟姐妹众多,即便是有血缘关系,依旧会为了争宠而斗的头破血流。阳启明嫌少说起自己家里之事,但是韩雨竹本来就心思缜密,稍微揣摩一番便能猜出其中缘由,点了点头,余光扫了眼人群中的夜沐宸,便是随着阳启明走出了东方府。
“有没有觉得这个六王爷不简单。”
马车里,韩雨竹因为吐了而有些虚弱,脸色亦是有些苍白,此刻却是靠着侧壁闭目养神,阳启明看着她好久,最后却忍不住出声,韩雨竹睁开眼眸,探究的看了他一眼,很是淡然的道:
“怎么个不简单?”
她其实也好奇,至今也只是知道他与若初长得一样,三年前才认祖归宗,深居皇宫,性格是个谜,行事为人是个谜,可自己的意念之中就是认为他是若初,所以才会这般的相信,并且步步接近,听了阳启明这么一说,倒是很好奇,因为她比任何一个人更加迫切的想要了解他。
“一说起她你这眼里就放光,都是肤浅以相貌看人的人。”
比起来阳启明是几个人当中长得最普通的一个吧,但也不丑,可是每次看到有女人花痴帅点的,他都会损那么一两句,跟东方明珠的关系不好也是因为这事,因为她老是拿相貌取悦取笑自己。
“呵呵,这世间有几个人不肤浅,不然这排着队只为目睹某某某芳容的难道是傻子。”
韩雨竹不可置否,这本来就是事实,肤浅不肤浅也不是你一眼能够看出来的。即便是自己,有时候也会花痴呢。
“今天受了惊吓又累到了,还去美食斋么?”
阳启明白了韩雨竹一眼,觉得不能苟同,便是转移了话题,韩雨竹亦是摇了摇头,此刻只想回到自己的小宅子,洗个舒服的澡,抱抱开的二哈。
阳启明明了的点了点头,而后便是转了一个反向,将韩雨竹安全送到家之后便赶着马车离去。
韩雨竹并未留下他说话喝茶,而是径自开门进去,却是被小院子里一道身影给吓到了,这不是那晚救她的银面男子么?
好像是夜沐宸的人吧,这人武功高强,神出鬼没的,有他在夜沐宸身边她倒是很放心。
“姑娘,将这个吃下吧,面里确实有毒,不过主子用药物缓和了毒性,这是解药。”
银面男子也不墨迹,而是开门见山,韩雨竹被他吓了一跳,可是他也被韩雨竹这一身吓了一跳,最后却忍不住想笑,这就是主子好奇的女子,倒是真的很另类。
韩雨竹接过红色如同豌豆大的药丸,放在鼻尖闻了闻,良久才问向银面男子:
“他早就知道这事?”
也就是说这毒还是下在了面里面,但是太医必然会先测试这面里是否有毒,难道他的速度比那些太医还要快。
“不知道,属下也是事后才收到通知的。”
这事他确实不清楚,而且主子是怎样将这药放进面里面也不知道,药会在第一时间融化,并且隐藏毒性,那些太医才测试不出来,但是随着药丸在里面太久,这面条的味道就会彻底的改变,而且还有催吐的作用,这也是韩雨竹为何吃了两刻钟之后忍不住要吐的原因,而这颗药丸才是真正清除余毒的。
“谢谢。”
韩雨竹也没想太多,或许还是内心的那份信任,当即将药丸放入口中并且说了声谢谢。
本来是想说死牢里那个被关了二十年的白发老者,可是她有些顾忌,却没有说,改日当面跟夜沐宸说也不迟。银面男子见自己任务完成,便是点了点头,而后飞身一跃,便消失在了韩雨竹的眼中。
韩雨竹则一身怪怪的,立马去烧水洗澡了。
第二天,她按时到了美食斋,做事也有了精神,当然,心里最期盼的还是他能到来,可是,她等到了傍晚,他最终还是没来,她有些失望,吃完晚饭便和二哈回去了。
*
寒轩。
夜沐宸独自饮着茶,眸光眺望远方,那个女人似乎忘记了他说的话,都这么多天了,手帕好像还未开工,他有些不爽。
“沐宸,姜国之事你可听说了?”
蓉贵妃早就来了,只是见他聚精会神的看着窗外的景色,便也没打扰,昨天在东方家他对峙夜天昊之事她也知道了,回来就将他给说了一顿,可是他却好像听不进去。蓉贵妃有些忧心,这个孩子好像越来越管不住了。
而姜国之事更是令她炸毛了,除了早朝他就没出过寒轩,只是听宫女说他前些日子毒发,身体一直欠安,每天吃的也很少,而且脾气也有些暴躁,大家都不敢靠近。
陪着皇上用完晚膳,她终于忍不住来了。
“姜国,那个被灭的国家,跟我有关系么?额娘,你怎么会突然说起这个?”
夜沐宸将手中的茶杯放了下来,转头看向一脸严肃的蓉贵妃,勾唇一笑,莫名其妙的问道。
“额....没有,可能是最近烦心事太多,而姜国又早已亡国,估计还要余孽,怕你受到伤害罢了。”
蓉贵妃眸光微微闪烁,接过宫女递过来的茶,低头的喝了一口,余光亦是打量着夜沐宸的神色,有些犹豫的说道。
“放心吧,额娘,这些事要也轮不到我这个空有其名的王爷来管,咱大夏王朝多的是人才。”
夜沐宸亦是笑着说道,眸底却掠过一丝寒光。
“这就好,这就好。”
蓉贵妃笑意不达眼底,放心的说道,母子两又寒暄了几句,蓉贵妃便叮嘱夜沐宸早些休息,而后便离去。
“钟离,你也是姜国人吧。”
蓉贵妃一走,夜沐宸敛了寒眸,突然对着空气中道了一句。
随后,只听得咚的一声,有什么东西摔下来的声音,而后,便是一身狼狈的钟离出现在了夜沐宸的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