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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这事真跟属下没有关系。”
钟离本来是在树上打盹,结果被夜沐宸这么一出,直接从树上掉了下来,这一身的灰尘都来不及拍掉,便是来表明自己清白来了。最主要的是姜国灭亡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那个时候自己还是个小混混,每天想着如何饱肚子,最后才走上杀手这条路的。
姜国在十几年前被传是宝国,哪怕是一捧泥土都都金子,百姓不知所云,更是以讹传讹,为了争夺这块宝地,才导致姜国灭亡。而这蛇涎则是姜国最出名的剧毒,据说是一种长得像蛇的动物分泌出来的,但是此动物身子像蛇,却有鳞片,而且还有两只脚,既能在陆地上生存也能在水中生存。
它分泌出来的如同粘液般的东西并没有那么强的毒性,必须配上须根草才行,不知为何,不管是这动物也好,须根草也好,不少人都带回自己的国家做过实验,可是偏偏离了姜国就存活不了。
“谁说这事跟你有关系了?”夜沐宸看着一脸苦闷的钟离,嘴角一扯,便是笑里藏刀的说道。
或许,在这个世上,只有钟离才有那么一点了解真正的六王爷夜沐宸,其他人则都被他柔弱的外表所表现出来的与世无争而哄骗过去。见他此刻还有心情捉弄人,钟离可真为自己捏了一把汗。
“五天时间,找到这蛇涎的出处。”
万事点到即止,即便是钟离,也会有怕的时候,就比如此刻的夜沐宸,他连脸都不用变就足以是他马首是瞻,而这才是他最基本的目的吧。
蛇涎......
“是。”
这事还真不简单,姜国本来就地势比较低,灭国之后暴涨了一次洪水,洪水退后整个姜国都被夷为沙地,至今貌似都是寸草不生的,跟沙漠有点像,而且屡次有人组队去寻宝,可是只见去,不见归。而且这么多年了,除了寻宝的队伍并未见过活着的影子,大家一致认为闹鬼了,久了便都不敢冒险了。
钟离虽然有些为难,但是却爽快的接下了这个任务,他也想知道,这蛇涎到底有多厉害,若是能够作为己用那才是最大的收货......
“啊...不要......”
夜半,忽然下起了雨,韩雨竹因为身心疲惫而早早的歇息了,此刻,却是四肢挣扎着,昏暗的夜色中,她面目狰狞,不停地挣扎着,倏然,大叫一声,便是坐了起来。
二哈听到动静,立马伸出爪子在被子上面挠了几下,以示安慰。
看着昏暗的空间,窗外风声潇潇,雨落滴答。她心有余悸的摸着自己的胸口,原来是梦。
可是,那首曲子怎么这么的熟悉,她在哪里听过,偏着头想了半天就是没有想起来。
“二哈,我没事,只不过是做了个梦。”
二哈还在挠着被子,见韩雨竹久久不出声,便是换桌双爪开始挠,并且从嘴里发出一丝怪异之声。韩雨竹伸手顺了顺它的毛发,宽慰的出声,二哈才停止了一切动作,乖乖的趴在床下。
韩雨竹则拿了一个靠枕垫在后背,将被子拉高了些,睁着眼睛到天亮。
天刚亮蒙蒙亮,她便起来洗漱,而这雨依旧没有停,换了鞋子,撑伞出门,并且叮嘱二哈在家看屋子,可是二哈亦是对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尾巴,目送着它离去,直到一阵悠扬的笛声缓缓出现,二哈双腿一蹬,便跑的不见影子。
然而,人来人往,却无人听到这笛声,唯独二哈......
韩雨竹今天来的有些早,到达美食斋的时候其他人都还未起床,而她因为昨晚没睡的好,精神很不好,便是坐在一旁闭目养神。这一养,结果就这样睡着了,直到感觉身上被盖了东西才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眸。
“东方溯......”
入眼之处,是东方溯憔悴的眉眼,韩雨竹惊的一个弹跳,从嘴里吐出三个字。
这一声东方溯包含着太多,之前的信任,基本的友谊,都在昨天全部给抹灭,不管他有何难处,可她终究是无辜的,而且作为一个男人,不管出于什么立场,连最基本的安全都给不了,不要怪她不体会他。
东方溯的眼底很是受伤,因为他看到了韩雨竹眸底对自己的排斥,他在家坐立难安,可是爹派人看着自己,他根本就无法脱身,加上明珠醒来身子一直很虚弱,知道内情后还一直跟自己道歉,还祈求爹不要责怪外人,特别是小七,毕竟,这事谁也不曾想到。
爹答应不再追究,可是却决口不提小七,因为在他眼里,觉得小七不值一提,又或许是身份悬殊。
“小七....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这样......”
东方溯踟蹰许久,试图想要解释,可是看着韩雨竹受伤的神情,他竟然不知道要怎么开口,才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就已经让她经历了两次心惊动魄的事情,任谁也会有阴影的,特别是这事都是自己家人给酿造出来的,他能不愧疚么?
韩雨竹将披风还给东方溯,看着他淡淡一笑,口吻变得陌生而疏离:
“你是来找阳启明的么?喏,他来了。”
话落,她便朝他微微俯身,便是越过他走了过去。东方溯转头,看着她瘦弱的背影心尖阵阵抽痛,阳启明却是身子一偏,挡住了自己的视线。
“怎么样了,明珠可还好?”
都说旁观者清,阳启明一开始就在韩雨竹眼中看不到任何对东方溯的爱慕,有的只是淡淡的友谊。动心,对于任何一个人来说既是美好又是痛苦的,可是却不想因为他的太过热情连着这份友谊也维持不下去,根源在他家人,如果连最基本的根源都解决不了,这样的事情有一就有二,难保每一次小七都能这般幸运,安全脱身。
而且,作为一个男人,就要肩负起应有的责任,认识东方溯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发现他这般柔弱,有时候他都有些不敢相信,这真的是他认识的东方溯。
“好多了。”
被阳启明逮了个正着还挺尴尬的,可是阳启明也不是外人,定了定情绪,东方溯才抬眸看他并且回答。
阳启明点了点头,看着一脸阴沉的东方溯,几番想要开口,最后却又忍住了。
这事牵扯到了已亡国的姜国,还挺大发的。毕竟,阳启明的爹是将军,这事小时候就听过很多次,而且姜国虽亡,可是习武之人,保家卫国的同时义气最重要。
当然,棋逢敌手也是良将之才最难忘的,记得那会儿他就经常说起姜国一个交手的将军,虽然后面败了,可是却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生在乱世,弱肉强食。对于有些人来说,活着才最重要。大夏王朝能有今天,又何尝不是踩着其他国家的尸骨一步一步过来的。可是,这表面看似风平浪静,实则却波涛汹涌,领边小国也一步一步壮大屈起中,边城常年战事不断,虽然危机不到国家,可久了也难说。
“你去忙吧,我想静一静。”
阳启明没有出声,倒是东方溯开口说话了,而他却是赶阳启明走,心中却是挺烦闷的,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这样,亏他还是阅历丰富之人,看来事情不发生在自己身上永远都不知道其中的苦楚。
阳启明也没为难,顺着他,拍了拍他的肩便离开了。
而自始至终,韩雨竹没再出现过,直到陆陆续续的进客,东方溯才张望一番,依依不舍的离去。
“他的心意你应该是知道的,就这么躲着有意思么?”
东方溯一走,韩雨竹便出现了,阳启明走向她,声音有些冷的说道。其实,他是事外人,不该干涉这样的事,可是他把两个人都当朋友,说他吃多了无聊也好,多事也好,就是不想看着两人这样。
“我的态度也很明确,而且一开始就说了,我有心上人。”
并非韩雨竹不想把事情摆明了说,而是依着东方溯这样的性格,怕他走极端,这是众人都不愿看到的。到时候东方家更不知道用什么理由来治罪,恐怕就不是她韩雨竹一个人了,阳启明绝对难逃干系。
阳启明有些无语,不过小七说的也不是没有错,一开始她的确表明了立场,而东方溯也不曾透露自己想要怎么样怎么样,只是这一的关系更乱,还会让人误会。
韩雨竹的心情非常的烦躁,性子来了谁也不想搭理,撑着下巴坐在一旁,无视所有人。阳启明拿她没辙,只能跟自个儿赌气,然而,这个时候偏偏夜沐宸来了。
换做往日,韩雨竹肯定屁颠屁颠的双眸放光的迎接了上去,可是今天,却依旧坐在哪里像个大老爷,不管阳启明怎么给她使眼神都毫无反应。
“看来本王今天来的不是时候。”
韩雨竹的一系列反应跟木偶没两样,夜沐宸在一旁站了好一会儿,良久,才开口自嘲道。这才一个晚上,是发生什么事了么?
不过,这小妮子倒是有个性,居然连钱都降服不了她,看来事情还挺大的,估计今天也吃不到她的手艺了。
听到他有些抱怨的声音,韩雨竹蔫蔫的瞥了过去,而后便是木纳的起身,道了句:
“王爷楼上请。”
说着, 人已经走在了前面。阳启明被她这举动给吓出了一身冷汗,可是见夜沐宸跟了过去,便是拍着自己的胸口祈祷,千万不要血溅梅斋才好。他虽然知道这六王爷虚弱,而且还是虚有其名,可是难免不会有脾气。
到了梅斋,韩雨竹将椅子和桌子擦拭一翻夜沐宸才坐下了,而她随手抽了筒子里的笔,顺带撕了一张纸,很是官方的道:
“六王爷今日想要吃些什么?”
往日都是她自作主张,根本不需夜沐宸开口,今日却......
夜沐宸手摸像自己光洁的下巴,打量了韩雨竹好半响,半天之后才问:
“你觉得我适合吃些什么。”
韩雨竹只是撇淡的扫了夜沐宸一眼,脱口而出:
“猪心,鸡心,鸭心......”
“为何?”
有这样的菜么?夜沐宸倒是第一次听,便是好奇问道。
韩雨竹刷刷刷在纸上写下这几个菜单,利索的将笔插、进了竹筒当中,瞄了一眼满是疑惑和好奇的夜沐宸,清声道:
“因为缺心眼。”
夜沐宸:“......”
他这是惹到谁呢,好不容出趟门,居然被人说缺心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心口处,好像还真的有那么回事儿。
当后厨接到这样的菜单之后,整个都爆炸了,可是碍于这点菜的是六王爷,就是跑遍整个菜市口也要将这鸡心鸭心给凑齐,于是,这菜上的特别的慢,韩雨竹被留在梅斋继续伺候,但是平日的花茶都换做了美食斋的普洱,许久不曾喝,还真的有些不习惯。
“莫不是昨天被吓傻了。”
韩雨竹低头一直捣鼓那茶具,一言不发,似乎眼前根本就没有人,夜沐宸抿了好几口茶,还真的不适应她的安静,便是以手背试探她的额头,更是揶揄出声。
韩雨竹听了这话,莫名的红了眼眶,却还是不曾抬头。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可是那时候的手是温暖的,时隔三年,同样的动作,同一只手,贴在自己额头上的却只是冰冷。
她没有怪过谁,一切也不过是自己自作自受罢了,而来这里不过几个月,却让她认清了很多现实的问题,这样的时代,根本就不如自己想象中的那般好,特别是身份地位,而如今,他态度一直都是模棱两可,她却一直自欺欺人的洗、脑自己,若是真的有心,昨晚就会去看她的,毕竟,那是从死牢出来的,记得他那会儿却是走向东方府的里面,若是没有估错的话应该是去看东方明珠了吧。
即便是那个银面男子给了自己解药又如何,一切是否早已在他的掌握之中,现在想来,还挺后怕的。
昨晚那场噩梦之后,她发现若初的面容在自己的脑海里渐渐的模糊了起来,她睁着眼睛坐到天亮,想了很多很多,这么久的坚持,到底是为了什么,结果又得到了什么,现在不但自己身处险境,还莫名多了个韩炽,要是哪天被韩炽认出来,那么,之前的种种是否就会一一展现在众人的面前,而自己和他的距离就应该愈加的远了吧。
“你是在生本王的气。”
韩雨竹的沉默令夜沐宸开始烦躁起来,他不习惯这样的她,这般的冷漠,好像一夜之间彼此就成了陌生的人,这种感觉非常的不好,虽然不能彻底确定她就是他没有记忆中的那个人,但是比起东方明珠,她更加贴切些,而且自己也查探过,东方明珠这些年根本就没有出过洛阳城,甚至连离开家都是有着大队伍跟着,又怎么会认识自己。
但是,她却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这一点,是不可否认的。
“王爷抬爱了,民女何得何能生王爷您的气。”
韩雨竹撤了刚才的茶叶,将茶具洗了一遍,又加了新的茶叶,在夜沐宸话落之时抬眸看了他一眼,有些自嘲的笑道。
“本王要喝花茶,这茶不好喝。”
然而,夜沐宸性子也来了,将桌上的被子推向韩雨竹,有些孩子气的说道。
韩雨竹再次瞄了他一眼,眸中有着复杂的光,很是听话的收回了茶杯,顺带着刚泡好的茶喝茶具一起端了出去,再进来之时,这所谓的菜也准备好了。因为一开始就感觉到气氛不对,店里的员工端着托盘一直站在门外等着韩雨竹过来,因为路上来的时候看着她端着茶具离开的。
韩雨竹当然不想牵连到别人,便是让其跟着自己进了梅斋,并且在她放下托盘之后便示意她离去。
换了新的茶具和茶杯,韩雨竹率先给夜沐宸倒了一杯茶,淡淡的花香从热气中飘了出来,夜沐宸深深的吸了一口,像是久违了那般甚是想念。
自己在寒轩夜让人准备了花茶,可是怎么样也泡不出这样的味道。这一点,不得不欣赏韩雨竹的手艺。
倒完茶,韩雨竹便是将菜给摆好,并且给他盛了一碗米饭,当然,汤也没有少,不管何时何地,他来,她都会给他准备一道汤,即便是今天也不例外。
四盘菜,有三盘是动物的心,一蛊汤。
夜沐宸拿着筷子的手居然不知道要伸向那个盘子,想了想,又觉得有些好笑,这就是她生气后待人的方式,还真的是特别呢。顿了顿,便是放下了筷子,端起碗开始喝汤。
“你不是知道本王不吃冬瓜的么?”
可是,这汤一入口他就给吐了出来,这味道怪的他心里都难受了起来,冬瓜汤里还有扇贝,都是他不喜欢的,这妮子是存心跟自己杠上了么?
“解毒,利尿。”
韩雨竹亦是给自己舀了一碗汤,喝了一口,觉得这味道还不错,而且因为夜沐宸不喜欢吃这些,自己也是跟着他差不多戒了,扇贝的味道很鲜,她一直都喜欢,只是太久没有喝了,不免又多喝了几口,对于夜沐宸的问题回答的很不上心,是他让自己写菜的,有没有告诉自己今天不许做哪样菜。
解毒,利尿......
夜沐宸险些一口老血喷出,她这事在为昨天的事发泄啊,而且懂得还挺多的,一道菜在她口中都变成了药,不过医书上有记载,这冬瓜还真的有这功效,对于她的身份和来历他越加的好奇了,特别是她那一手字,潦草又好看,很有形,可以说,是他见过这么多字当中最有特色的。
“本王又是缺心眼,又要解毒又要利尿,这是病入膏肓了么?”
这个时候,夜沐宸倒是没了脾气,而是放下筷子,拿着勺子给韩雨竹的碗里添满了汤,自顾的说着。
韩雨竹瞪了他一眼,端起碗便大口的喝了起来,并且还喝的津津有味。从昨天吐得七荤八素,今早也未吃东西,本来不饿的,此刻却觉得饿极了,更何况,今天看他不吃,自己心里爽,胃口也好了起来。
不知为何,她就是想要这样生气,没有顾忌任何后果的生气,如果真的因为这样他将自己怎么样的话,她想,也可以彻底的死心了,那样,自己也会过得很轻松吧。
“喜欢吃呢,就多吃点,若是这气还不够解的话,那就打本王几下也行。”
一直都是夜沐宸在自言自语那般的说,韩雨竹给的只有不同的眼神,连他自己都开始佩服自己的好脾气了,可是,不知为何, 不管她如何冷漠自己,自己就是气不起来,很多东西其实冥冥之中早已注定好了,只是自己不愿承认罢了。
又或者自己身上的负担太重,给不了安逸的未来,便只能这般耗着。
然而,他突然的煽情吓得韩雨竹连筷子都掉了下来,还被汤给呛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