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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夕颜低垂眼眸不语,损坏的东西可以添置,可是损坏的父女情义呢?丞相如此的偏心,如此的不将她看在眼里,当真是一点父爱都不愿施舍吗?
莫夕颜并不奢望,也不稀罕那些,她只是替她的本尊感到不值罢了。
丞相环视房间狼藉,也心知是这次是莫如雪太过分了,又想到苏燕去了齐亲王府,道:“不管怎么说,雪儿总归是你大姐,本相也还是你的爹爹,你若是还眷顾亲情,等下就去齐亲王府将苏燕劝回来吧。”
闻言,莫夕颜将头抬了起来,她怔怔的望着丞相,问了一句:“若是刚才我真的被大姐……杀了,爹爹可会为我难过一分?”
“这是什么话?你也是爹爹的女儿,爹爹自然会……”丞相的话突然顿住了,其实莫夕颜不是问他会不会难过,而是在质问他。
这件事,他的确偏心了。
若他回答会,那刚才又为何不出手相阻拦?他眼睁睁的看着莫如雪打她,她没有还手,可是眼里却是充满了失望至极。
她对他这个爹爹失望了?他偏了心,因为那莫如雪才是他最疼爱的女儿。
不能回答会,那便是不会了,不会,说出来岂不是更伤她的心?这即将要嫁进齐亲王府的女儿,真的能就这么弃了吗?他又如何能笃定齐亲王只是一时新鲜?
他不拦着莫如雪,是知道她心里有恨,他想让她发泄出来,省的会再做出更令人后悔莫及的事,他不拦,是因为他也想看看,齐亲王会如何处理此事,又或者,通过齐亲王处理事情的态度上,他便能看出齐亲王对莫夕颜的态度,另外一层,他也想通过此事让齐亲王知道,无论何时,莫夕颜都是丞相府的人。
那便是说,莫夕颜若是犯了错,或者心不在丞相府上,他这个当爹的无论打还是骂,也都是应该的。
如此,此事即便苏燕请来了齐亲王,他也是可以用这个理由来搪塞的。
莫夕颜等了片刻,那个会不会的问题丞相还是没说出来,于是又道:“爹爹说不出来?嗤!其实爹爹不说我也知道,我对于爹爹来说,不过是一个没娘权没势没钱没靠山的废物,我嫁入齐亲王府的利益,远不及大姐嫁去来的多,因此即便大姐杀了我,爹爹也不会说什么吧?”
她死了,丞相大不了就是多费些心神将莫如雪给捧成齐王妃,也省的留着她在丞相府浪费粮食了。
“爹爹能将我养到今天,已经是对我最大的恩典了,这一点,女儿永远铭记于心。”莫夕颜最后补充了一句。
冷笑,其实,从那次杖责之后,她就已经死心了的,而今以后,她更不会抱什么希望了。
偏心吧!这都无所谓了,反正她早就死心了,当偏心遇到死心,结果最多也就是陌路,这一切都无所谓了。
只是,该算的账,她早晚会算。
“爹爹也一定会记得是如何将我养大的,对吧?”
这句说完,她便不再开口了,而她话里的意思,却是在警告丞相,你如今如何对我,将来我也会如何对你,她这人向来是有执念的,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你若亏欠与我,我也定叫你用余生来还。
从她被人下毒毁容,到杖责,到今天的一身伤,她都会记着,这是丞相对她的关照,她永远铭记。
而丞相却是没听出了,他只觉,这话是在告诉他,不管丞相府如何对她,她的心里始终是有丞相府,始终是有他这个爹爹的。
他脸上露出笑容,虽然很浅,却是说明了他对莫夕颜这句话还是很满意的。
……
那天过后,她的房间很快就有人来整理了,换了新的被褥,也添置了很多陶瓷玉器摆件,而轩辕灏,也是在傍晚时来了丞相府。
丞相设宴招待,他没应,只是让丞相交出那两个打骂了苏燕的人,直接在丞相府门前杖毙了。
对于莫夕颜被欺负的事,轩辕灏没问,也没说什么,事情似乎就这么结束了。
事后,丞相好像突然明白了些什么,齐亲王没有来质问他为何打了他未来的王妃,甚至是连一丝关心的眼神都不曾给莫夕颜,那便是说,李代桃僵的事还是有可能的!
这无非是事情的一个转机,莫夕颜挨了打,齐亲王都不曾说什么,可见她在齐亲王的眼中也不过尔尔。
关于那两个被杖毙的奴婢,丞相倒不觉得有什么,苏燕毕竟是齐亲王府的人,齐亲王府来为她出气也是理所当然。
原本大家都以为,齐亲王处理此事的态度有些偏激,似乎对苏燕要比对莫夕颜还好一些,他当真宁愿为一个奴婢出头也不愿为他未来的王妃出气?
这自然是高兴了莫如雪,当天齐亲王走后她就跑去西院将莫夕颜嘲笑了一番。
莫夕颜却是不理会,苏燕问她:“小姐,为何就不生气的?她那么说你,唉,王爷也真是的,平时对小姐挺好的,怎么到了关键时刻却掉了链子?看着小姐受人欺负,怎么就不肯为小姐鸣冤呢?”
“傻!算了,说了你也是不懂的,不过,苏燕,以后可是要小心些了,咱们西院要看紧了才是。”莫夕颜说着,脸上是淡淡的笑,倒是让人看不出有半点的生气。
其实她心里明白,轩辕灏之所在这么做,完全是在为她考虑,若是轩辕灏来为她出头,势必会激怒莫如雪,如今到五月初八还有近三个月,这三个月里,莫如雪想要找机会弄死她,她防不胜防。
而他又不能一直守着她,因此暂时不做处理便是最好的处理方法,反正将来若是想要找后账,机会多的是。
另一方面,丞相府的人打了苏燕,按常理,他打一打罚一罚便也就行了,毕竟太过会伤了丞相府的颜面,而他,竟然冷着脸说了一句:“杖毙!”
如此严重的惩罚是为了什么?他是在告诉大家,苏燕代表的就是齐亲王府,欺负到齐亲王府的头上,你以为他会轻易就饶了去?